34.【我和妻子的故事】


(三十四)

  轉眼到了七月初,小C離校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妻子彷彿已經忘掉了去峨眉山的事情,沒有再提起,但我的焦慮卻越來越嚴重。

  一天晚上,妻子給一隻小狗洗澡。——提到這隻小狗,還有一段故事。

  下面我用一個章節說說與這隻小狗有關的故事:

  這隻小狗原本並不是我們家的,它只是一條很普通小寵物狗。不知道屬於什麼品種,外形像京巴,但毛色卻灰突突的,給人一種不乾淨的感覺。幾年前的一天,我和妻子坐在小區花園裡聊天,這隻小狗在不遠處閒逛,妻子叫了它一聲,它搖著尾巴跑了過來。妻子一邊摸著小狗的腦袋,一邊對我說:「親愛的,你看它的眼睛多清澈啊。」

  我一把將妻子的手拉開,對她說:「你知道它有沒有病啊,骯兮兮的,亂摸什麼。」

  妻子說:「那咱們帶回家給它洗洗吧。」

  我說:「不許胡鬧,噁心死了。」

  妻子不聽我的:「我不,偏要洗,你管不著。」

  說完,妻子抱起小狗往家走,我急忙跟在後面說:「你快點放下,萬一主人看見還以為咱倆偷狗呢。」

  妻子說:「如果有主人能讓它骯成這樣嘛,我不管,看見就看見。」

  就這樣,回到家裡,妻子把這隻狗塞到了水盆裡,洗過以後,用電吹風把毛吹乾,我和妻子才發現:原來狗身上並不是很骯,它的毛本來就是那個顏色。

  洗完澡以後,小狗狗興奮地圍著妻子打轉,妻子從冰箱裡搗騰出火腿腸和薯條之類的東西餵它,並給它起了一個令人嘔吐的名字:劉富貴。

  看著妻子和小狗嘮嘮叨叨的樣子,我想起了女兒小時候,那時妻子經常這樣對著尚且聽不懂話的女兒說些不著邊際的廢話。晚上臨睡前,我對妻子說:「你快點把狗放出去吧。」

  妻子說:「不行,以後劉富貴就是咱們家的了。」

  我說:「你快停吧你,瞧你給它起的那名,跟村長似的。想養狗自己去買一條,偷別人家的狗算什麼事兒。」

  妻子想了想,說:「那讓它在家裡住一夜,明天再讓它走好不好?」

  得到我的同意以後,妻子去陽台找出一個紙箱放進去一個沙發靠墊,為狗做了一個窩。不過,小狗並不領情,妻子把它放進去一次,它跳出來一次,如此折騰幾次之後,妻子放棄了努力。

  晚上,我和妻子正在床上激情纏綿,小狗卻在臥室的門外開始搗亂了,嗚嗚叫著扒臥室的門。超初我倆沒有理會,換了新環境小狗不習慣也正常,但不久,客廳裡突然傳出「砰——!」的一聲巨響,我一下子嚇軟了。

  急忙跳下床跑到客廳,眼前的情景差點兒氣死我:茶几翻倒在地上,水杯碎了,把茶几上放著的書全弄濕了。而那只知道自己惹了禍的小狗蜷縮在沙發空裡驚恐地看著我。我氣憤地衝過去,抓起那只討厭的小狗,打開房門扔了出去。小狗慘叫著逃了。我關上房門回過身來,嚇了一跳:妻子一臉憤怒地看著我:「你打它幹嘛?」

  我說:「祖宗,我啥時候打它了?都把家禍害成這樣了,還不讓我把它扔出去啊?」

  妻子說:「那你開門讓它走就行了,為什麼還要摔它?摔你一下你能受得了啊?」

  我仍然餘怒未消,沒理妻子,獨自回到床上,妻子跟了進來,躺在床上背朝著我示威。此時我什麼心情都沒有了,只剩下對那條討厭的狗的無比憤恨。

  後來,每次妻子獨自遇到那隻小狗的時候,那隻小狗仍對她親熱到了極點,而如果遇到我倆在一起,小狗肯定轉身而逃。妻子還會時不時的把那隻小狗帶回家裡給它洗澡。有時,我也會偶爾摸摸它,但我這種親暱的動作,卻讓小狗一臉驚恐,弄得我也興趣索然。時間久了,小狗雖然不再像起初那樣怕我,但仍對我不冷不熱。

  「劉富貴」這個名字它已經欣然接受,那個小狗窩它也接受了,有時妻子會留它在那裡小住一夜,它表現的也很乖。每次帶它回家,無論它在哪個角落裡玩兒,只要妻子叫一聲「劉富貴」,它馬上晃著尾巴跑過來,我卻混得很慘,比如它正在離我不遠處趴著,我叫聲「劉富貴」,它向我翻翻白眼,再叫一聲,它仍然一動不動,頂多快速的搖兩下尾巴,從搖尾巴的速度上都能看出它的不耐煩。我因此經常忍受妻子的嘲笑。

  我與劉富貴關係的徹底改變,緣於妻子的一次遠行。有一年妻子去連雲港療養,時間為半個月。說是療養,其實就是單位組織的公費旅遊。妻子走後,我把女兒接回了家裡,當時女兒還沒有上學。

  女兒在家只住了兩天弄得我苦不堪言,每天早上要起大早為女兒準備早餐,然後送她去幼兒園,晚上還要準時接回來,在家裡,女兒不斷地變換著花樣糾纏我,一會讓講故事,一會讓陪她玩過家家,整晚我什麼都幹不成。無奈之下,我只得把這個小壞蛋又送回了她爺爺奶奶家。

  獨自一人在家,心裡突然落寞到了極點,四處捕捉著妻子的氣息。這時,已經是妻子暗中出牆以後了,自從我倆的關係徹底發生了轉變,我對妻子的依賴程度也越來越深。妻子臨行之前,我並沒有想到這些。而妻子在連雲港玩的也並不開心,每天多次打電話抱怨,沒有我在,和她那些同事在一起根本就沒意思。

  一天黃昏,我在外面胡亂吃了些晚飯,回到小區,獨自坐在花園的椅子上發呆,發現劉富貴在不遠處趴著,一瞬間,我突然對它產生一種很深的親切感,我慢慢地走過去(怕它逃掉),蹲在劉富貴身邊,輕輕撫摸著它,說:「劉富貴,我好想你的好朋友,你想她嗎?」

  劉富貴覺查到了我的善意,溫柔地搖著尾巴。我抱起它,回到了家裡。燒水給劉富貴洗澡,然後用電熱風吹乾。接下來,我坐在沙發上看書,劉富貴就乖乖的趴在我腳下,時不時看我兩眼。我打電話給妻子:「寶貝兒,你放心在外面玩吧,現在有人陪我了。」

  妻子嚇了一跳:「你別胡來,小心染上病。」

  我說:「你放心,我倆的關係非常純潔。」

  妻子說:「別騙我了,我才不信你會把別的女人帶回家裡呢。」

  我說:「誰說是女人了?我說的是劉富貴。」

  妻子在電話裡終於開心地笑了。

  從此,劉富貴在我家的時間越來越長,很少在外面過夜。我至今仍然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誰,或許,我和妻子就是它真正的主人吧。

  現在,妻子正在給劉富貴洗澡。我卻一人獨自發著呆,想著接下來的事情該怎樣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