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慄的情人:027.二十七


二十七

  黃鶯沒想到少言這麼認真,本來只是想著嚇嚇他的。

  其實,每個人都應該有過這樣的體驗,當人們大口大口地深呼吸時,十次,也許更少,就會感到頭暈目眩,腿腳發軟。如果再有一隻有力的手壓在心臟處,想不暈都難。黃鶯當然找不到別人來把她按昏,所以她按著自己的心臟撲到在地,倒下時藉機將手掌握成拳頭,利用身體的重量壓迫心臟,達到使心臟瞬間失血的目的。從而體驗到了史上最真實的昏迷狀態,當然也把少言嚇得魂飛魄散。

  據專家說,百分之九十的事實加百分之十的謊言,能夠實現最完美的欺騙效果。黃鶯無疑驗證了這個理論。

  少言抱著黃鶯,衝進急診室,「醫生,醫生,快,她暈倒了。快給她檢查一下。」

  黃鶯躺在少言的手臂裡,真舒服呀,但是,要怎麼懲罰少言呢?敢騙我,找死。

  黃鶯不相信會有醫生來檢查她。但是她錯了,少言抱著她苦苦地哀求護士,「她剛才暈倒了,好可怕,臉白得跟紙似的,求求你給她看看。」少言的眼圈都紅了,眼淚在烏黑的眸子裡轉呀轉的,看得護士心慌慌的。「你看她多可憐,你看看。」少言抱著黃鶯,使勁往前台上舉。「最近不是有好幾個女的死於心臟病嗎?都是到了醫院搶救不及時呀。快叫醫生,快叫醫生。」

  護士看著只是有點虛弱的黃鶯,無可奈何地叫了一個醫生過來。

  診室裡,少言心有餘悸地握著黃鶯的手,使勁地揉著,彷彿這樣就可以避免她消失在薄薄的空氣裡。

  「最近有沒有心跳很快,氣短呀。」

  「沒有。」

  「頭暈呢?」

  「沒有。」

  「體虛,稍微一運動就出汗?」

  「沒有。」

  「有,有。」

  少言在一旁突然搶著答道,「那個,昨天中午,她才運動了……」

  「哎呀。你踢我幹什麼?」少言還要說,黃鶯急忙接道,「我很好,我是皇后學院的研究生,研究心血管的。」

  「哦。那好吧。」醫生看了兩個人一眼,站起來向外走去。

  少言一個箭步衝出去,握住醫生的手,也許太緊張太激動太害怕了。他的手勁有點大,痛得醫生齜牙咧嘴。「醫生你一定要給她做個全身檢查。她剛剛暈倒了,臉……」

  黃鶯翻了個白眼,又來了,怎麼跟祥林嫂似的。

  醫生被百般糾纏不過,「好吧,一會兒讓護士來抽血。她先去洗手間取點尿樣。」

  少言感動得都要哭了。「醫生,別忘了B超和胸透,還有……」少言看著黃鶯,恨自己知道的醫學知識太少了。

  醫生無奈地又簽了兩張單子。

  少言死活非要扶著黃鶯去洗手間,「醫生眼裡的人命就是不值錢,你都暈倒了,做個全身檢查都不給。」

  「要不是我,不然肯定打發你回家了。太不負責任了。」少言還在忿忿地說著。

  黃鶯看著少言,心想,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囉嗦。

  「你在門口等我,我……」

  「那怎麼能行,你要是再暈倒怎麼辦。不要怕,別害羞了,人命關天呀。」少言拖著黃鶯硬是進了一個家庭用的洗手間(一家人,男女都可以進的)。

  「尿吧,我給你拿著。」

  黃鶯哭笑不得,本來還想偷別人的標本,矇混過關,現在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真是個冤家,黃鶯恨恨地想著。

  取了標本,黃鶯提了褲子要走。

  少言突然放下標本,紅著臉拉住了黃鶯的手,揉捏了好久才說:「我好愛你的,你不要死。」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今天的事,是我不好,你不要再生氣了,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我不要你再生病,我真的很害怕。卓姐她不愛我的,她愛大哥,我們只是肉體上的,是大哥不行,才……」

  黃鶯一直覺得自己是鐵石心腸的,聽了少言的話突然覺得難過起來。心好像被放進了四川泡菜的罈子裡一樣被泡得酸酸的軟軟的,這種發酵的酸味又從心頭迅速湧到鼻子裡。

  「你看你瘦的,以後我來照顧你吧。」少言垂著頭將黃鶯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

  也許是黃鶯往前一撲,也許是少言,總之兩個人突然抱在一起。黃鶯忍不住放聲大哭,不要愛上他,他是個騙子,黃鶯無力地提醒著自己。

  少言則悄悄地用手指摸去眼角的淚。

  兩個人回去的時候,護士過來給黃鶯抽血。

  少言心疼地捂著黃鶯的眼睛,「別看。」

  黃鶯真是又好笑又好氣,自己一天不知道要宰幾個,還怕抽這點血。

  等結果的時候,少言一直默默地注視著黃鶯低垂的臉,心裡東一下西一下地亂想。看著看著就沒來由地心酸起來,眼淚竟然簌簌地落下。

  黃鶯突然抬起頭想說點什麼打破沉默,卻看到滿臉淚水的少言,一時駭得忘記自己想要說什麼了。

  少言馬上別過臉,抹去臉上的淚水。

  這時,醫生走了進來,尷尬地看著兩個人。

  少言有些沙啞地問,「怎麼樣?」

  「沒什麼,她身體很好,B超什麼的就不用做了。」

  「不行,都要檢查了。」

  醫生不客氣地看著少言,「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

  少言還要說什麼,被黃鶯拉了一把,只好坐下了。

  「那我們就走了。」黃鶯說著。

  「我還沒說完呢?」

  黃鶯再度狠狠地瞪了醫生一眼。

  「她懷孕了。」醫生看著少言,「行房的時候注意一下。」

  「不會的,她肚皮那麼平。」好像他們昨天,也許是前天,他們還討論過懷孕的事。少言迷惑地看著黃鶯。

  「還不到兩個月,怎麼看得出來。」

  醫生已經走了多時,少言還在發愣,怎麼會,我都有帶套,難道她……

  少言的心砰砰亂跳,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敢問,如果答案真是他猜的該怎麼辦。

  黃鶯看著神情恍惚的少言,只好自己開車。沒有這麼嚴重吧,我又沒有讓你負責任。真是的,年紀小就是禁不住事。黃鶯有點鄙視地想著。

  少言覺得連悲傷的力氣都沒有了,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針不停地戳著他的心。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樓的,又是怎麼躺在床上的。他一直不斷地想,回憶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刻,她是那麼嬌媚,高貴,怎麼會,怎麼會呀。

  一直想到頭都痛了,少言也沒有想出結果。不知道什麼才迷迷糊糊地進入了夢鄉,夢裡的黃鶯穿著女王裝在他的身上亂打著,好痛呀。接著,黃鶯在他的身上,拉扯著他的陰毛,後來,她舔了舔嘴唇。然後自己就漲得發痛了。再然後,黃鶯拖脫了內褲……

  少言猛地坐起,就是這裡,就是這次,沒有避孕套。我真蠢,怎麼忘記了。想不到她瘦不啦肌的還是塊好地,才點了一次種就結出豐盛的果實。

  少言摸索著身邊的黃鶯,想把她摟在懷裡,這才發現黃鶯並不在身邊。幾天前,黃鶯說的懷孕恐懼症一下子回到他的腦子。

  從床上跳下的少言突然注意到洗手間的門縫裡溢出一絲燈光。少言走過去,裡面傳來低低地說話聲,少言將耳朵貼在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