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傳 – 第03卷.去你媽的江湖:005.◆ 第五章:技力相合


◆ 第五章:技力相合

  柳仙釧打量他一眼,趕忙躬身行禮:「在下柳仙釧,敢問公子大名?」

  陸尋凰通了姓名,拉著柳仙釧圍坐桌前,笑盈盈道:「慚愧!陸某沒了盤纏,代人寫些書信置些吃食。」

  「小弟無意中得見這封書信,十分喜歡裡面的字跡,便花了百兩銀子換來,打聽好半晌方才找到這執筆之人」柳仙釧把信箋攤平展在桌上:「公子神技驚天,可否指點小弟一二?」

  嶽航心想:「他可號稱墨海飄香呢,書法自然一絕,卻來向陸尋凰來請教,看來這姓陸的更厲害呢!」探過頭去瞧信上字跡,只見滿篇的蠅頭小字仿如刀劈斧鑿,各個偏狹尖刻,看來頗覺醜怪,不禁暗笑:「寫的這般爛字,卻還當成寶貝,這姓柳的不會發燒了吧!」

  陸尋凰凝目看了柳仙釧半晌,緩緩說道:「若我猜的不錯,閣下一定就是『十傑』之墨海飄香,人都說柳仙釧天下風雅第一,我一個浪蕩之人怎當得起『指點』二字,該我向閣下請教才對!」

  嶽航插道:「是啊是啊,柳公子好厲害呢,上次我親眼看他瞬息成畫,那才是驚天神技!」

  「嶽公子繆贊!我與陸兄相比還差的老遠。」柳仙釧擺擺手,悠悠一歎:「我自幼研習書畫,諸家神韻均有臨摹,自認為已盡得其中奧妙,今日見了陸兄寫字,才知天外有天那!」

  「噢?」嶽航有點不可思議,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這麼欣賞這信箋上的丑字,忍不住道:「我覺得這些字不甚美觀啊!柳公子可否解釋一二。」

  柳仙釧彷彿也來了興致,把信紙推到嶽航面前:「字體美醜無關緊要,書法之道,首重『取象不惑,一派天然』嶽公子仔細看,陸兄通篇字跡神韻相合,墨跡勻稱,痕柔鋒硬,已有大家風範」頓了頓接道:「更重要的是,陸兄著筆力道均衡,雖很少用到拖拽筆法,卻仍然能夠一氣呵成全無段章,實在令人難以想像」

  「取象不惑,一派天然?」嶽航若有所得,這次再看那信,覺得那些字雖然醜怪,但確實隱含自然之道,筆鋒轉頓間沒半點做作之感。

  陸尋凰道:「柳兄繆讚了,陸某只是想賺錢充飢,哪兒想過寫的好壞,不過柳兄『一派天然』之說陸莫卻不敢苟同。」

  「哦?願聞其詳。」柳仙釧眸光閃爍,一絲不苟的聽著,生怕漏掉一個字。

  陸尋凰把掌心攤放桌面,寬大的袖袍緩緩滑落,露出一雙鐵鑄般的粗壯胳膊,其上繞著條鏽跡斑斑的鐵鏈,蜿蜒纏至腕間.嶽航雙目瞪大,心想:「這麼粗的鐵鏈子要多沈啊!他卻全無感覺。」

  「兩位有所不知,我雙手皆廢,初時連提筆都覺困難,一個字要寫上半天,好生苦惱,所以腦袋裡就一個念頭,那就是『快』……」

  「雙手皆廢?」嶽航仔細瞧他手臂,果然在他兩腕間找到一條深深的長疤,其上皮肉翻捲,直嚇的他猛抽口涼氣別過頭去。

  陸尋凰接著道:「於是我就日夜苦練,不停的寫,後來為了鍛煉手上力度,又在手臂上纏了鐵鏈,也不知練了多長時間,方才能像今日這般提筆自如。」

  「是為了快嘛?」柳仙釧眉頭緊鎖:「陸兄可否再示範一次,以印證在下心中所思。」說罷從游架裡抽出一幅軸卷鋪展桌上,把豪筆遞到陸尋凰面前。

  「好啊!」陸尋凰爽快接過筆來蘸飽墨水,起身吸了口氣,醞釀片刻,沈腰落筆。柳嶽二人目不轉睛,只見他握筆的手腕一陣小幅度顫動,一個個瘦長小字猶如鮮活蟲蟻,瞬間爬滿紙張,不禁齊聲歎道:「好快!」

  「這篇《月神賦》我最是喜歡,今日寫出來送與兩位,見笑見笑!」陸尋凰擱筆案上,緩緩坐回座位。

  《月神賦》乃道家傳世著作,通篇三萬餘字,他雖只寫了序章,大約也有八百來字,陸尋凰只一筆墨頭就寫出如此多字來,如何不叫二人驚訝,柳仙釧如獲至寶,捧起軸卷拉到眼前仔細品鑒,口中猶自言語:「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嶽航滿臉崇拜,趕緊仔細倒了杯茶遞到陸尋凰手裡「陸兄果然厲害啊!難道這個就是所謂的『自然之道』?」

  陸尋凰也不客氣,潤了潤喉嚨道:「非也非也!『自在本心』那是柳公子追尋之道,而我的道卻有所不同,講究的是『技力相合』」

  嶽航刨根問底道:「那何謂『技力相合』呢?」

  「其實就是很簡單的道理,公子你想啊,要想寫的快,腕上就要加些力道,而要是力道過重,還沒寫幾個字筆上的墨就被宣紙吸乾了,這就需要用些技巧,所以只有把技巧和力道巧妙結合起來才能達到最佳效果,這便是『技力相合』!」

  嶽航若有所得,心裡尋思:「說是這個道理,不過做起來可要難的很,看來這姓陸的必定下了好多苦工呢!」

  柳仙釧回過神來,捲起畫卷珍而重之的貼身藏好,「陸兄真知灼見,幾句話就叫我茅塞頓開,佩服!佩服!」

  柳陸兩人志趣相合,聊起來頗為投機,又有嶽航插科打諢,更添兩人興致,不知不覺天色竟暗了下來,忽聽一清脆女聲道:「柳師叔,黃師叔他們叫我來找你呢!您可都在外混了一下午了,小心失了職責,掌令真人又要聒噪了!」

  嶽航轉頭望去,只見街對面站著個青澀女孩兒,十三四的年歲,粉嫩的臉蛋剔透仿如珠玉,墨綠的寬裙絲毫掩飾不住她曼妙體態,一頭黑髮梳成個歪髻,看起來調皮可人,端得是個美人胚子。

  柳仙釧招手把她叫到身邊,一把提起後領擱在板凳上,假裝唬著臉呵道:「小丫頭,沒大沒小的瞎喊什麼,沒看師叔有朋友在嘛!」

  女孩兒動彈不得,偏頭做個鬼臉,撅嘴不再言語.嶽航見她表情如此生動,差點笑出聲來,卻見柳仙釧陪著笑臉對二人道:「這是我小師侄凌小初。」一把扭過女孩兒蘋果臉,「小初!快來給兩位叔叔請安!」

  凌小初無限委屈的皺皺鼻子,含糊叫了聲叔叔,強轉過頭去小聲嘀咕:「怎麼那麼多叔叔伯伯的……麻煩個要死……」瞥見旁邊的嶽航,心裡更覺委屈:「也不見得比我大多少,卻來佔我便宜,哼!」

  嶽航只感兩道怨念十足的目光瞟著自己,不自在的訕訕一笑:「呦!這小女娃可真像觀音娘娘身邊的龍女呢!」不想女孩兒對著奉承之語全不領情,還撅嘴狠瞪自己,一時尷尬當場。

  這時,柳仙釧起身道:「兩位,柳某還有職事在身,就先告辭了,它日江湖相會,再續今日之情吧!」嶽、陸二人起身拱手致意,送師、侄二人離去。

  嶽航胡混了一下午,心中陰鬱去之七八,見天色不早了,便辭別了陸尋凰,踱著步子向回趕去。不一會兒進了樓子,這時的嫖客更多,裡面幾乎容不得落腳,嶽航左躲右閃的上了樓梯,忽地瞧見前面一婀娜背影勾魂之極,只看那兩丘款擺輕搖的碩臀就知必是人間絕品,趕緊狠狠盯了幾眼,一時忘情錯過自己要進的屋子尚且不知。

  女子挽著一位華服少年的臂膀,恭恭敬敬道:「公子,這丹楓聞香院已是白城最好的去處了,只是嘈雜的緊,也不知順不順您的心意!」

  少年道:「湊合了!一會兒我要好好休息,你吩咐下去,別讓人來擾我!」

  「這聲音……好熟悉啊!」嶽航回過神來,抬目打量少年背影,這一瞧之下卻驚得他差點跳腳大叫,墓地臂上一股柔力傳來,身子無聲無息的被拉進臨近的一間屋子,剛要驚叫嘴巴卻給一隻雪膩的小手掩的嚴嚴實實,瞪目一看,這才按下暗中提起的內力,朝著身前的女孩兒點點頭表示會意。

  「原來是董小姐,剛才真是嚇死我了!」看著那隻手兒緩緩收了回去,嶽航一陣不捨。

  董書蝶沒好氣的嗔他一眼,「死傢伙,不是要你別亂跑嘛!剛才差點漏了行藏。」

  「我餓了,剛才去吃了點東西而已。」嶽航解釋一句,又躡手躡腳的回身把門拉開一條縫隙,一邊歪著腦袋看外面情況一邊道:「剛才我看到李慕寒了上樓來了。」

  瞧他樣子,董書蝶撲哧一笑,探手揪住他一隻耳朵把他拉出屋子,快步向剛才李慕寒消失的方向行去,嘴裡兀自說道:「笨傢伙,這是咱們的地方還用得著怕他嘛!」

  嶽航給人提著耳朵,雖不覺如何疼痛,但大庭廣眾的卻難為情的緊,只是此時哪兒敢做聲,只能低頭掩面,隨她進了另一間屋子。董書蝶進屋即便放開嶽航不理,快步走到床榻側壁,扒開上面掛的春畫,雙手鼓搗幾下,牆上就出現一個小孔,她回頭神秘一笑:「快來!李慕寒就在隔壁。」

  嶽航幾步竄了過去,把頭貼在牆上仔細探看,果見李慕寒端坐桌前,正執杯緩飲,那妖嬈女子挨立身後,一雙裂襖欲出的峰巒緊緊壓在背上,兩隻柔荑到處拿捏,動作輕緩溫柔,撩得嶽航直欲噴血,當下不敢再看,趕忙回轉過頭細聲道:「他確實在裡面,我們該怎麼應對。」

  「應對什麼!老實呆著就是了。」董書蝶擠開嶽航身體,也湊眼瞧看,不一會兒就霞染雙頰,倏地偏過頭去暗啐一口,緩了會兒神小聲道「一會兒我要盡起人手去辦一件大事,沒功夫對付他了,你便留在這裡聽聽他們說些什麼話,沒準窺到什麼秘密。」

  「什麼大事?不如帶我去吧,沒準我也能幫幫忙!」嶽航可不願去看別人的春戲,趕忙自薦。

  董書蝶莞爾一笑:「什麼大事?哈哈,告訴你,我呀要去做刺客,刺殺那幽燕公主,她身邊可是高手如雲呢,長生派的、玄天劍門的都有,你認為就你那點微薄武功能幫的上什麼忙啊?」

  「啊!你要刺殺顏水色?」嶽航吃驚地瞪大眼睛,忽覺說話聲音過大了,趕忙俺起嘴來,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和她有仇嘛?幹嘛去殺她……」腦中浮現那張從容淡定的俏臉,暗覺可惜,那麼美個人兒若被殺了豈不可惜!……

  董書蝶小聲罵道:「笨傢伙,沒有仇怨就不能殺人嘛?那顏水色可是大唐、幽燕兩國聯盟的重要人物,只要她出了事情,聯盟計畫自然破產,如此一來,我大唐朝堂上主張結盟的一派自然受挫,這個就是我們的目的!」

  嶽航迷迷糊糊的,彷彿聽出個梗概,不過卻無甚興趣,倏爾記起今日下午遇見的柳仙釧,終於明白了他所說的『職事』原來就是保護顏水色。

  他雖沒見過柳仙釧出手,可料想也不會差到哪兒去,不禁擔心起董書蝶安危來,趕忙說道:「那你小心些,他身邊卻是很多高手呢!」

  董書蝶應了一聲,又囑咐他照顧好自己,這才開門去了……

  屋子裡空蕩蕩的,嶽航一陣心煩,思及隔壁的李慕寒,更是恨的牙癢癢,心想:「如若自己武功高強,早衝過去把他放倒在地狠狠的吐上幾口唾沫,如今卻只能偷窺人家逍遙快活。」長歎口氣,暗下決心:「不行,怎麼也要算計算計他,即使不能傷他性命也要讓他出些丑才好。」

  眼珠轉了轉,卻沒想到什麼好辦法,只好再去窺視,靜靜等待良機.此時李慕寒仍然安靜飲酒,身後的女子卻狂狼起來,豐乳瑤臀輕緩廝磨,鮮艷的紅唇不時溫柔啄吻後頸、鬢間,姿勢好不曖昧,嶽航一顆心突突直跳,不知怎地竟羨慕起李慕寒來。

  忽聽那妖嬈女子道:「公子,你氣可消些了?」

  李慕寒舒服的哼了一聲,瞇著眼說道:「那顏水色可真是不識抬舉呢,竟敢不把本公子放在眼裡,早晚一日要她好看。」頓了頓接著道:「雪兒,交待你辦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雪兒道:「還在準備中,公子放心,絕對不會耽誤了您的大事。」

  李慕寒微微點頭,「如今我能依仗的也就是你們姐妹了,家裡面出了奸細真是讓我頭痛啊,連商量個事情都要避往別處。」

  「公子別為上次的事情傷神了,能知道我李家這麼重要秘密的,也只有七大掌櫃了,待我仔細觀察,定能揪他出來。」雪兒蓮步輕搖轉到李慕寒身前,碩臀微抬已坐在懷裡,雙臂攀著男兒脖頸膩聲道:「難得公子來白城一次,不若讓雪兒好好服侍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