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傳 – 第05卷.乾元訣:004.◆ 第四章:香艷殺劫


◆ 第四章:香艷殺劫

  岳航回過神來,道:「兄台,等會若侍衛發現失了珍寶,必然大肆搜索,我看我們還是早些離去吧!」

  「還有些時間佈置,待哥哥我幫你採一朵絕世的嬌花!就當是最後一次見面的禮物!」那男子不理不睬,拽著他出了庫房,一陣飛掠上了棟閣樓,不假思索便撞進一間屋子。

  「最後一次見面?」岳航聽得有些糊塗,正要打量這屋裡佈置,就聽那男子哼聲一笑:「既然要採花,自然要做好做花下鬼的準備。今次就叫你見識見識地獄裡盛開的白蓮,就當是給你送行吧!」

  越聽越覺不對,忽然腰際一涼,一股勁力已透體而入,霎時麻了半邊身子,手腳俱都動彈不得,齜目瞪視,厲聲喝道:「你幹什麼?」

  男子拍拍岳航臉蛋,陰陰一笑:「怪就怪你命不好吧!」說罷把一顆蠟丸塞進岳航嘴裡,提掌在他後頸一切,藥丸咕嚕一聲滾落喉頭。

  「你給我吃的什麼!」岳航一不小心竟著了他的道,不禁驚怒萬分。

  「放心吧,也不是什麼毒藥,就是一種能讓你暫時閉去全身氣息的藥物,一會兒藥力自然會消!」男子提著衣領將他擺到高台上一處角落,用案桌邊的紗簾簡單繞了幾圈,跳下案來查看。這屋子光線本就昏暗,再加上角度隱蔽,若不特意去觀察還真看不出有人被裹在紗簾裡。

  男子對自己的佈置甚為得意,拍著巴掌悠閒走到窗前,透過窗縫向外看了看,見一模糊白影緩緩走上樓來,又算了下時間,暗自點頭,推開天窗竄上屋頂,嘴裡兀自嘟囔:「臭女人,吃不到也要羞辱羞辱你!」飛身遠去。

  岳航藥丸下肚,只覺身子彷彿沒了重量,就像是靈魂漂浮在一層結界之內,無論怎麼掙紮都脫不出這個範圍,甚至連呼吸都覺得困難,遑論活動下手腳。就這樣心兒惴惴地等了片刻,門外傳來一串輕似印雪的腳步聲,輕盈卻絮亂,顯示著其主人的沈靜無瀾。

  聲音越來越近,終於,門被推開小半幅,一隻月白繡鞋踏了進來,鞋底兒抿地,扭進身子,回手關了房門。岳航勉強分辨出這是位窈窕女子,倒看不清她面目如何,心裡微感失望。

  女子勻了口氣,緩著步子遊走窗前,把窗簾死死拉上。這下屋裡光線更暗,女子可能覺得不適應,反身多點了只紅燭放在桌心。燭光一應,岳航終於看清了這女子容貌,不禁大驚失色。原來這女子正是白日裡曾調戲過的秋兒。想起她近乎妖鬼的武功,岳航心底敲起鼓來,若是被她發現自己在此窺視,還不給她擊成齏粉?

  秋兒提起桌下早準備好的籃子走到一個水汽蒸騰的巨大木桶前,把籃內之物通通倒入桶內,屋內霎時飄滿清淡花香。岳航雖閉了氣息,感官猶在,這一嗅即便明瞭,原來這美人是要入浴了!不知怎地,本惴惴不安的心裡還是鉆出一絲期待。

  秋兒伸指試試水溫,指腹卻被煨得暖脹酥軟,甚為受用,不禁輕吟一聲,另一隻手則背轉過去,打腰帶裡拔出那只奇怪的鴻管珍而重之地放在桌上,緊接著解起襟帶來。

  女子衣飾繁瑣,秋兒忙活半晌,終於去了外裳,露出一身淡藕色緊褻。她身形窈窕,又不失豐滿,渾圓的肩鎖恍如天成美玉,紅燭映著瑩瑩珀色,更顯得她肌膚嬌嫩欲滴。或許是有些怯涼,削肩微微縮起,雙臂緊緊繃在身前,勒得兩團乳峰鼓脹滿溢,本就窄小的兜兒被撐得滿滿,竟連浮凸紅梅形狀都清晰可見。

  秋兒正跨步入桶,一條玉腿高高抬起,半截小腿搭放桶簷之上,那只只有幼蓮大小的春灣秀足羞答答向下探去,足背挺得筆直,尖翹足趾給水汽一蒸,舒服得曲直顫抖,可愛至極。適應著水溫入了一腿,另一腿擺將過來之際,腿心無意間略微打開,一朵粉艷嬌花一閃而逝。

  岳航血氣方剛,撇得著驚心動魄的一幕,胯下那物立刻不爭氣的挺了起來,偏偏他此時盤腿而作,那物無從伸展,委屈得疼痛難當。身子依然動彈不得,也只好悶頭苦忍,忽然只覺頭腦充血嚴重,一股子粘膩液體竟自鼻子裡汩汩流出。

  他所服乃閉氣丹,是一中稀奇的假死藥丸,能將人體氣息在一段時間內縮至極限。此時閉氣也有一刻,藥效漸失,只是他早給那具絕美胴體攝去魂魄,濃重的呼吸漸漸暴露出來還不自知。

  又過些時候,岳航抬手擦去口鼻上的腥液,恍惚間覺得有些不妥,對著手掌端詳片刻:「我…我能動了!」心中一喜,這便想偷偷離去,誰知剛挪動身子,一團白影已撲射過來,濃郁的花香水汽絲毫掩飾不住森冷殺氣。

  岳航知道身形敗露,一個翻身滾下案去。他頭臉裹著紗,慌亂間也難以分辨方向,不知撞翻多少桌椅,終於在一根柱下停住身形,囫圇揮去頭上的紗簾,只聽不遠處『嗤』的一聲撕響,遁聲一看,高案上秋兒披著剛剛撕下的輕紗,正冷冷盯著他看。

  屋裡就這麼方圓之地,想躲過這女殺星恐怕難比登天,岳航心裡叫苦,立起身來躲在柱子後,高聲解釋道:「姑娘你誤會了,我是被飛賊抓來丟在這裡,絕非有意窺視,還請姑娘原諒!」

  秋兒不言不語,張手虛空一抓,桌上的鴻管飛至手心,縱身跳下案來,就這麼赤著腳丫走向岳航。

  岳航見她殺意不減,也不願坐以待斃,飛身撞向窗戶,誰知秋兒更快,在他之前將他格了回來,緊接著縱身略上,手掌好似凝了冰的利刃,直挺挺切向他脖頸。

  掌勢快絕,岳航不敢怠慢,扭身避過。秋兒卻變勢橫掃,啪的一聲扇得他翻滾出去。他頭暈腦脹,手捂著高高腫起的腮幫,卻不敢放鬆一絲精神,忽然眼前一花,秋兒身影如閃電般欺了過來,這下閃避不得,只好用出驚蝶掌迎上。

  雙掌相接,岳航只覺五臟俱震,『噗嗤』一口鮮血飛濺而出,一時血虧,暈乎乎躺倒過去。剛要支撐起身,那只蓮足鬼魅般踏了過來,堪勘撚住他脖頸,將他再次按到在地。

  秋兒發覺有人窺視他洗浴,初時怒極,也未注意他形貌,此時近距離打量,眉頭皺得更緊,胸脯急速起伏:「是你!」

  見她沒有立下殺手,岳航心存僥倖,忍著疼痛涎笑道:「是我是我,白日裡還見過面的!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你若就此殺了我,那不是正和奸人心意!……」正要痛陳厲害,卻覺鼻尖一涼,抬眼一看,原來是打秋兒身上的紗簾上滴落下來的水滴。

  此時秋兒內裡真空,半點遮羞之物也無,岳航順著她白嫩的腳丫向上看,自然一覽無餘。修長的大腿纖和適度,肌膚泛著新浴後的嫣紅,水線劃下,帶倒綿綢細絨。腿心裡顏色更艷,鮮嫩好似新殺精肉,神秘的桃埠在稀疏黑茸下若隱若現,蒸騰的幽凝水汽展示著那裡的異常熱度。

  岳航看的口乾舌燥,求饒的話也說不利落,偷眼觀她神色,一時也拿不準她心思,只好默然以對。

  秋兒自也覺出他異樣目光,卻無半點羞怯躲閃之意「媚魔仙很喜歡你麼?剛入門下就做得宗主?」

  岳航聽她如此問,心中升起一絲希望,以為這姑娘是顧及師傅名號才不敢立下殺手,笑道:「是啊是啊,師傅很疼我的,不若姑娘放了我,以後有什麼難處我去求師傅來幫你的忙啊!」

  秋兒略微猶豫,眼神又厲了起來,冷冷說道:「辱了我身子,還要活命麼!」提掌便要打將下去。

  岳航驚駭,卻掙不過她足上力道,連忙告饒:「姑娘且慢,岳航有話要說!」

  秋兒果然頓了一頓。岳航舒了口氣,心神飛速運轉,哭喪道:「既然冒犯姑娘,那便任由處置吧。只是姑娘不知,岳航身染血毒症,待會姑娘打得岳航血肉模糊難免會有汙血濺到你身上,…。」岳航抬眼撇她一眼,見她臉顯懼色,添油加醋道:「哎,姑娘也知道染上這病會全身潰爛化膿,又髒又噁心…………」

  說話時先前吐出的鮮血已蜿蜒流至頸側,離秋兒裸足只些許距離。秋兒大駭,腳丫飛速收了回來。岳航窺準時機,猝然用出暗月翩躚,漫天掌影恍如環身大浪,把秋兒一下逼退老遠。緊接著幻做一道紅光,穿破窗戶飛掠而去。

  秋兒跺足怒嗔,眼見那淫賊身形化作紅線,轉眼便穿過幾間樓子,銀牙緊咬,全力運起輕功趕了上去。剛出樓子,就聽外面傳來侍衛的呼聲:「不好了,有大盜將貢寶五珍寶盞偷走了,快去追啊!」

  秋兒頓在原地猶豫片刻,向那漸漸遠去的紅光望了又望,屈辱與不甘燒上心頭,再也不理會侍衛門的聒噪,又飛身追了過去。

  月舞術耗力甚大,岳航又有內傷,幾息下來已覺力弱,速度大不如前。心下焦急,回頭望去,那秋兒執著的很,緊緊吊在身後,兩人距離正絲絲拉近。漢透脊背,岳航暗恨,怎地也想不通這女子年歲不大,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武功,恐怕董書碟也要差她好大一截。

  此時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她趕上以前逃回魅魔宗去,到了那裡總還有個幫手。岳航目標明確,搾出經脈裡每一分內力用來發動血月遁影,身子立時紅芒閃耀,速度再次加快。

  不知熬了多久,益神閣偌大的牆院已清晰可見,岳航喜極而泣,一縱跳上院牆。秋兒卻不甘地止住腳步,猶豫片刻,還是把鴻管架在唇邊,十指撫弦,一串非悶非脆的音符詭異飄了開去。

  岳航在院牆上站穩,剛要高聲呼救,忽然背後響起一串好似嬰兒夜啼之聲,音調也不見得如何高,卻震得他鼓膜顫顫,一下就止住他一切動作。這聲音好像有種獨特的魔力,不消一刻,岳航頭腦中已幻象叢叢,心兒越跳越快,好似要爆體而去。

  秋兒定定看著他不住顫抖的背影,依舊面無表情,倏地又起一音,尖如金鐵挫擊,真有穿雲裂石之勢。岳航如遭電亟,腦中立時轟聲炸響,直挺挺倒栽下牆,恍惚中只覺幽香凝重,一顆心死死沈了下去。

  秋兒點著腳丫飄至岳航身前,幽幽一歎:「我真的不想再殺人了………可是你…必須死!」抬掌拍落,忽覺掌緣一熱,一團黑氣不知打什麼地方冒了出來,模模糊糊裹住岳航全身。秋兒瞳孔一縮,撤掌飄飛開去,縮起正滴濺黑血的手,沈默靜立。

  岳航這次死裡逃生,卻未覺出有什麼異常,忽聽虛空中一飄忽女聲咯咯笑道:「妹妹功夫一日賽一日呢!連姐姐的絕技–夜墨連天都避得過!」

  秋兒玄功默轉,逼出體內毒血,冷眼觀望,眸光卻比對岳航時還要冷三分。

  虛空中哀聲一歎「哎,妹妹怎地就不能蠢一點再中一次這招,也好讓姐姐一償夙願那!」尾音婉轉低靡,好似閨榻吐怨般勾魂攝魄。

  秋兒久無波瀾的俏臉上終於顯出幾分激動之色:「還是將你引了出來!」

  「怎麼!你不是很希望見到姐姐麼?一年要探望好幾次呢!只不過啊……每次都是利刃相向,可真是寒了我的心!」

  岳航聆聽半晌,也分辨出這聲音,撐著傷體歡喜叫道:「師傅!是你來救航兒麼?」

  黑霧散去,媚魔仙身著一襲黑紗,巧笑儼然立在岳航身邊,十指紛紛封了他幾處穴道,將他扶了起來,只掃了一眼,又轉頭去瞄秋兒:「江湖中將你歸入魔類,姐姐還不敢相信,不想你竟要牽連這不懂事的小家夥,可真好大的殺名那………」

  「誰要牽連他!他窺我洗浴,可不該死麼?」秋兒目光灼灼,殺意越趨濃重。

  「窺你洗浴?」媚魔仙不可思議的瞧了岳航一眼,又見秋兒果是半裸著身子,立時捧腹大笑:「原來還有這麼一說,我說今夜妹妹怎地穿得這般……。哈哈…哈……這般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