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傳 – 第05卷.乾元訣:005.◆ 第五章:貪得無厭


◆ 第五章:貪得無厭

  秋兒臉色漲紫,扯著紗簾裹好身段,不想裸露更多,也懶得理會,環眼斷喝:「媚魔仙,今日就與你討個說法!」橫管於唇,尖嘶立起。

  媚魔仙收了笑意,黑紗一轉,在音束襲到之前已護著岳航避至牆頭,對著地面上偌大的深坑愕然一愣,心中暗凜:「她功夫進步怎地如此神速……。」

  秋兒見一擊不中,曲調又轉,音束箭雨般飛射過去。

  媚魔仙抬手一一接過,卻是毫髮無傷,咯咯笑道:「若你我相鬥,恐怕幾天幾夜也分不出個結果,妹妹又何必浪費力氣呢!」

  「即便力竭而死也不願與你共存於世!」秋兒牙關緊咬,薄薄粉唇幾現血跡:「你若有膽就與我決個生死,別總是縮在窩裡怯於見人…。」指按長弦,勁力蓄滿,遙遙鎖著仇人。

  「只不過一個小小的玩笑,值得一輩子怨懟麼?」媚魔仙喃喃自語,換過一個無奈表情,良久一歎:「好,我答應你。不過姐姐可不像你般瀟灑,身後還有偌大宗派,總要給我點時間安排妥當!」

  聽她如此說,秋兒大感意外,盯她片刻,見不似做偽,道:「那便選個時日吧!」

  「明年今日,你我就在此地了卻恩怨!」言罷,媚魔仙輕提裙裾,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岳航體乏血虧,自從被媚魔仙扔在榻上便一動不動,勉強撐開眼皮,她正撥弄床頭小閣,片刻摸出顆赤色丹丸挨近身畔。

  「吃了這個,治療內傷的!」輕柔挑起岳航,把丹丸賽了進去,連連撫他胸口幫忙順氣。

  丹丸入腹,津液立生,枯竭丹田又緩緩暖熱起來,岳航伸展下腿腳,通體舒暢,自覺傷勢好了許多。

  見他無性命之憂,媚魔仙安心許多,吧他身子放平榻上,三兩下剝去他衣裳,綿綿掌心貼上他胸腹皮肉,緩緩運撫起來。

  她手上力道舒緩,好似和風細雨,擦過肌膚,身松神馳,卻生不出半點癢意,端得快活似神仙,岳航哼哼一聲,舒服得連眼皮也不願睜開。

  媚魔仙咯咯一笑:「可好些了麼?」

  「嗯嗯!師傅真好!」岳航迷糊說完,卻覺腰間一疼,哎呦一聲坐立起來,見媚魔仙正板著臉瞪他,不覺生出幾分懼意。「師傅,怎麼了?」

  「你可真出息啊!誰家的花不好采,偏偏去動那魔頭,你小命不想要了!」媚魔仙語氣裡倒是關切大於責備。

  岳航連連擺手:「師傅有所不知,我是被人陷害的!」當下將那飛賊之事原原本本說與媚魔仙聽。

  「哦?」媚魔仙偏頭沈思,忽地翻起岳航眼皮仔細觀看,良久點頭道「果然有服用過閉氣丹的跡象,看來這賊十有八九就是那寇香君了!」

  「什麼?他就是寇香君麼?我們不是要捉他的?」岳航差點因他殞命,心中自然怨恨,咬牙咧嘴道:「師傅,等捉了他回來,一定要航兒好好出氣才行!」

  媚魔仙輕嗯一聲:「如今內司、我宗都在捉他,他卻能溜進咱們眼皮地下偷竊,手段不是一般的高明那,要捉他可不是容易事!」沈吟片刻,道:「你又受了傷,捉賊的事就交由你蝶兒師姐做吧,你便隨著她張些見識便可,千萬莫像這次獨個涉險了!」

  岳航也知以此時身體難有作為,點頭應了。

  媚魔仙又將他拉到懷裡,一邊揉撫胸膛,一邊說道:「能在那魔頭手下脫了身子,航兒還算有點長進呢!幸好師傅耳朵尖,聽了她吹曲子就趕了過來,要不然你的小命啊…。」

  岳航想想也覺後怕,顫著身子問道:「師傅,那秋兒姑娘是誰啊?你們好像認識的!」

  媚魔仙屈指掃了他腦門一下:「她名喚冷清秋,人稱『覆夜悲霜』,武林中殺名赫赫,位列『五魔』之首那!」

  岳航可不知什麼『悲霜』『五魔』,不過想來不會比師傅這『三仙』差,好奇道:「她才多大年歲啊!都當得魔頭了?」

  「她與師傅一般年歲,只不過模樣清純,可顯得年輕好多呢!」媚魔仙一臉羨慕之色,忽地撲哧一笑:「她那般清高人物,卻被你這小賊給辱了,可真大快人心那!」

  岳航也跟著嬉笑兩聲,問道:「師傅,她武功那般厲害,你何必與她約鬥?」

  媚魔仙哎聲一歎:「論修為為師終是高上一線,不過這兩年師傅武功入了瓶頸,而那魔頭潛力卻好似沒有盡頭,進步神速,再拖上一拖,恐怕早晚會被她刺死!」

  「那師傅有把握一年之後會贏她麼?」

  「本來是沒什麼把握的!」媚魔仙大有深意地望了岳航一眼:「不過…。師傅有了你,自然就能勝她!」

  岳航不明所以,,抬頭詢問,卻見媚魔仙神秘一笑:「你是不知自己有多寶貝,總之師傅以後就全靠你了,所以你可要時刻珍惜性命,莫辜負師傅對你的一片期望……」

  「我武功低微,能有那麼大作用?」岳航心裡納悶,卻不知從何問起,倦意襲身,不由打起哈哈來,落在媚魔仙眼裡,又惹來一陣媚笑。

  媚魔仙將他擺弄個伸展的姿勢,拉著錦被蓋好,吩咐道:「你早些休息吧,明日傷勢若無大礙,便隨你師姐啟程吧!」說罷下塌離去………

  一夜好夢,岳航爬起身,天已大亮,晃晃微沈的頭腦,總算清醒過來。掀起被子,一股濃香飄逸,這才想起睡的是師傅的床榻,一時陶陶然,抓起被裡狠狠嗅了幾口,回味片刻,才下榻洗漱。

  伸展腿腳,並無滯澀,丹田充盈,氣脈通暢,哪兒還有半點受傷跡象,岳航心下大喜,暗讚師傅賜的藥丸靈驗。開門出屋,卻見許久不見的謝小荷與李晴兒正在掃灑。兩人容色枯敗,無精打采,倒好似受了內傷般。

  岳航上前打個招呼,二女見他卻沒了初次見面時的俏皮粘人,盈盈下拜,執禮甚恭。岳航有些不適應,拉過兒女手來道:「師姐怎麼了?」

  不想他這動作卻嚇了二女一跳,巧妙避了開去。李晴兒道:「師弟……我倆還要做事,可不敢耽誤,要不然又要被師傅責罰了!」說著說著卻扁起嘴來,模樣甚為可憐。

  岳航心兒一疼,也不再逆她們意思,無趣走了開去。剛要去尋些東西吃,卻見後園裡董書蝶正忙忙碌碌地收拾東西,湊過去一看,都是些包袱行囊,上前幫手道:「蝶師姐,忙什麼那?我來幫你吧!」

  董書蝶見是他,狠狠嗔了一眼:「馬上要啟程了,卻要師姐獨個收拾東西,真是氣死個人!」

  「這麼早就走了?」岳航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趕緊幫手將幾個包裹抬上車去,手感頗重,疑惑道:「師姐,怎地不輕裝上陣,這多不方便!」

  董書碟直起腰來扇手納涼,沒好氣道:「誰願意帶麼?不過這次是去送禮的,帶的少了豈不損了宗門顏面!」

  「送禮?」岳航疑惑道:「我們不是要去捉賊麼?」

  「捉賊只是順便,再過半月,便是浩渺大帝五十壽誕,到時會有五宗盟會,我倆便代表我宗參加!」

  岳航哦了一聲,才知此行目的。他已聽過浩渺大帝名號,想來以他身份,辦個壽誕必然甚為隆重,心裡甚為期待,搬起東西也勤快許多,可物件太多,便對董書蝶道:「師姐,李師姐和謝師姐就在裡面,不如叫她們來幫忙吧!」

  董書蝶道:「她倆受了師傅責罰,這時身體虧著哩,還是別勞煩人家了!」

  岳航不禁想起她二人可憐模樣,好奇問道:「她倆怎麼了?怎會被師傅責罰?」

  董書蝶沒好氣瞄他一眼:「還不是因為你麼!害的她倆被師傅采………」話頭一頓,瞧瞧男兒好奇臉色,倏地霞上頰來,偏頭不語。

  見她吞吞吐吐,岳航更想瞭解其中奧妙,湊到師姐身邊,搖著她胳膊道:「師姐快說啊?到底怎麼了?採什麼…………」

  董書蝶拗不過他,甩開他手臂道:「採什麼……。採補被…。!她倆誘你胡鬧,觸怒了師傅,。正好師傅那時受了傷,便採了她二人真元!」

  「采……採補?」他在市井裡聽過一些男女交合採補之說,卻從未真正見識過,此時一聽,卻想不出是什麼刑罰,問道:「那是什麼?」

  董書蝶臉兒更紅,急急背轉過身去,跺腳發嗔:「你不是最瞭解男女那些事了!怎地還來問我!」

  「我……。我怎麼會知道!」岳航被她說得不好意思,趕緊轉移話題:「竟是我牽連她倆,真是慚愧呢!也不知她倆身子要什麼時候才能恢復過來!」

  「師傅最擅長那事了!她倆可慘了,又不像你有師傅疼愛,什麼靈丹都捨得給你吃!」董書蝶忽地想起什麼,掩嘴偷偷嬉笑:「哦對了,聽說你昨夜去窺人家姑娘洗澡被打得半死,可有其事?」

  一聽這事,岳航更為窘迫,連連擺手欲要解釋,董書蝶卻笑彎了腰,嬌喘噓噓道:「好了好了,不必解釋,師傅已說與我聽了。不過一想起你去調戲那女魔頭的樣子,可真是笑死個人…。咯咯……。」

  「還不是你麼,非說她是文祖峰姬妾,誰知她那麼可怕啊!」岳航惱極了,抓起最後幾件包袱甩在車廂,扶著車轅生悶氣。

  董書蝶抽著笑腔走上前來,伸出食指挑了岳航下巴「美人,給我唱個曲兒解悶吧,就來那個奴騷騷……。」學足了岳航昨日調戲秋兒的神態語調。

  岳航臉皮再厚也禁不住這般臊,晃開下巴逃進車廂。

  董書蝶笑得前仰後合,跟進車廂呼喝一聲,馬車緩緩而動。車出了後門,岳航才覺出來,大叫一聲:「我還沒吃早飯那……。」

  真波山與竟陵間道路通暢,全力而行,五日可到,岳航二人此行時間充裕,也不急著趕路,一日嬉笑打鬧,也走出百里路程。天色漸黑,二人將馬車趕入小鎮,尋了間客棧寄宿下來。

  將車馬停放妥當,行禮包裹交由店家看管,二人入了廳堂尋個清淨位置就坐,選了幾樣別緻菜餚吃喝起來。幾杯暖酒下肚,疲乏立解,董書碟暈著臉兒撥開岳航竹筷,小聲問道:「師弟,你與那寇香君接觸過,可還有什麼特別的印象?」

  「特別的印象?」岳航偏頭回想,那日所見其人面目行為也無甚特別引人注意之處,遲疑道:「除了輕功毒藥用得出神入化以外可普通的很,我可不敢保證再見他能一眼認出。」

  董書蝶連連點頭:「我也曾與他交手,這人確實手段驚人。昨晚在竟陵城洩了行藏,多少人馬尾隨追蹤,個把時辰便沒了蹤影………」

  「那我們要上哪兒去捉他啊!」岳航也泛起愁,忽地想起慘模慘樣的李、謝二位師姐,忍不住問道:「師姐,要是咱倆沒抓到賊,師傅也會…………那樣罰咱倆麼?」

  董書蝶臉色煞白,咬唇片刻,用筷頭狠狠敲他腦門:「你少來臭美…………」

  「看來她也曾吃師傅過苦頭呢!」岳航心裡暗笑,悶頭吃喝,這時,就聽粗豪聲音道:「店家,快拿些酒肉來,莫耽誤某人行程」

  岳航只覺這聲音熟悉至極,卻一時想不起相熟之人,扭頭一看,這男子體格健碩,高似鐵塔,一身輜衣,手提一把皮鞘重劍,可不正是澤陽捕首鍾無厭麼。

  他鄉遇故知,岳航不禁又驚又喜,起身招呼:「鍾大哥,在這裡啊!」

  鍾無厭看將過來,擰眉分辨,疑惑半晌,倏地喜上眉梢,幾步奔上桌來,也不客氣,拉張凳子坐到岳航身邊:「我沒看錯吧!這不是『狀元郎』麼?怎地點了個女兒妝在眉心,害得哥哥都分辨不出了!」

  「是我啊!」岳航倒了杯暖酒遞了過去:「許久不見大哥你了,不想竟在此地重逢,可真是有緣呢!」二人只顧寒暄,卻把董書蝶曬在一邊。

  董書蝶嘴一扁,屈指悄悄桌面:「喂喂!江湖上都知『貪得無厭』鍾大俠貪財好色,看來果然如此呢,竟連男色也不放過。看看看看,都親暱成啥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