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情】第二部 – 傾情傾城:022.◆ 第二十二章


◆ 第二十二章

  「你是不是真的跟我沒話說了?」娜娜很不耐煩的對著電話道。

  「沒啊……那個……我想你了,你回來我去接你。」張琦的聲音從電話的聽筒裡傳出來。

  「還有嗎?一直都是我在說,每次逼你說就這兩句……你沒話說我就掛了,浪費電話費,從國內打很貴的,別浪費電話費了。」

  「喜歡抱著你說話,像這樣講話,沒有一點……談話的氣氛。」張琦也有些無奈,今兒個一天,局裡都忙的不可開交。新年剛過,積壓的大小案子都等著處理,半夜才回到宿舍,想聽聽女友的聲音,卻沒想到落了一身的埋怨。

  「老婆……」

  「討厭,還沒想好要不要你呢,不許這麼叫。」娜娜嗔道。

  「媳婦兒……」

  「你惡不噁心,我去端個盆兒去,你等我會兒啊。」

  「哈……你就氣我吧,等你回來,看我不打你屁股。」

  「長本事了還……」

  「呵呵,哪捨得……下午有什麼打算?」張琦問道。

  「跟同學們告個別,可能吃頓飯,唱唱歌,明兒中午就上飛機了,後天晚上七點落臨海,記得去接我。」

  「我去北京接你。」張琦說道。

  「行了,我不是都安全回來趟了,別瞎操心了,好好忙你工作吧,別為我耽誤正事……」

  張琦沉默了一下,說道:「我還是去吧,沒事。」

  「哈……不跟你說了,我收拾下東西去,十二點了,聽你累的那樣子……快洗洗睡吧,嗯?」

  「嗯……出門小心。囡囡,我愛你。」

  「嗯,我也是。88……」電話那頭張琦已經掛斷了電話……

  這傢伙……娜娜有點生氣的把電話掛斷,把手機扔到了床上。

  「梆梆……」

  「誰?」

  「囡囡,是我。」段璧的聲音出現在了房門外。

  「滾!」娜娜根本沒多廢話,段業均還在上班,若馨一早上吃了個閉門羹,現在正躲在自己屋裡不肯出來,所以娜娜根本就是無所顧忌。

  「別這樣好嗎?怎麼說,我也是你半個哥哥,做不了情人我們難道就非要成仇人嗎?」

  「我跟你沒話說,是哥哥?還有,請以後,哦,沒有以後了,請不要叫我小名,我聽很刺耳。」

  「隨你了……不過,謝謝你回來什麼都沒跟爸說,也沒說我的事……還有,張哥是個可靠的人,也很熱心,他會給你幸福的,祝福你們。」說完,就聽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了。

  「關你屁事,管好你自己……我的事跟你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娜娜打開房門大聲吼道。然後她狠狠甩上門,趴在床上默默的掉著眼淚。我不能讓他們聽見我在哭,我現在很好,有個人很疼我,他很關心我,不像你……他總是拿我當成寶兒,比你懂得體貼人……嗚嗚嗚……嗚嗚嗚……

  「囡囡……」若馨有些憔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媽,你走吧,讓我靜下……」她抽泣著,試圖讓自己能夠平靜下來:「我已經……你是我媽,永遠是……但是我想,我需要一段時間來……來忘了你們之間的事……」

  「囡囡,媽不求你別的,媽只是想在你走之前……好好看看你,行嗎?求你了……」

  娜娜走到門前,緩緩將門鎖擰開,卻坐在了地上,堵住了門口道:「但是,我怕我們兩個面對面,肯定是哭得說不出話來。」

  「那也只能這樣了……也許這樣……你會原諒媽?也許這樣,他就會……」若馨的聲音越來越弱。

  「?當……」門外一聲金屬落地的聲音。娜娜心裡一驚,趕緊開門,發現若馨割了腕,倒在血泊中……

  「媽,段璧……快打電話叫救護車……媽,她……」她趕緊拿了件棉布襯衣替媽媽按住手腕的創口,一邊呼叫道。

  「馨兒……」段璧衝了過來,他抱起若馨,和娜娜兩個人協作的向外抬去。

  「你按著,我去拿錢,抱小鈺。」娜娜還怕小孩子自己在家會有問題,回到家裡抱了孩子衝出來。

  十分鐘後,他們駕車飛馳到了醫院。

  「醫生,急診……」抱著已經昏迷了的若馨衝到急診室吼道。

  護工把人接過放到擔架上,直接推進了急診手術室。

  段璧渾身是血,忐忑的坐在手術室外,娜娜坐在手術室遠端的一張長椅上。

  兩個人沉默著,誰也不說話。

  「你為什麼要刺激她?你知道她有多自責嗎?她為了你,抑鬱症發作,這半個月啊,你沒有看到她已經都瘦的脫像了嗎?」

  「你離我遠點……一、這是醫院。二、抱著你的兒子……有多遠閃多遠。你自己造的孽,賴不到我頭上,是你害了我媽。」

  段璧聞言,像被雷殛中一般,洩了氣的頹然坐到了長凳上。

  許久,急診室的燈滅了,醫生走了出來,看到段璧抱著孩子,滿身鮮血的走了過來。

  「醫生,她情況怎麼樣?」

  「病人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因為身體比較虛弱,加上傷口非常深導致失血過多,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另外,病人的精神狀態也很令人擔憂,應該是罹患了非常嚴重的精神抑鬱症。」

  「我們可以進去看看她嗎?」娜娜心裡很痛,忍不住問道。

  「現在不行。病人需要絕對的靜養。需要將她轉到ICU,你們現在不能探視她。」

  「謝謝醫生……」

  送走了急診醫生,娜娜和段璧沒有任何交流,只是默默的跟到了ICU監護室外面。兩個人誰也沒看誰的,相對枯坐了半個小時。

  不足四個月大的段鈺不合時宜的哭鬧起來,讓本來就心煩意亂的段璧更是手足無措。

  「豬頭,醫院應該在婦科有嬰幼兒托管……」娜娜冷冷的說了一句。

  段璧面無表情的抱著孩子站了起來,向大堂方向走去。

  「換件衣服,再給段叔叔打個電話……」

  段璧一遲疑,點點頭走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段璧依然沒有回來,娜娜知道他是在躲自己,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頸,她心中不禁百感交集,拿出早已調到震動的手機來一看,七個未接來電……

  「喂,嗯……對不起,我去不了了,我家出事了……我現在醫院裡……不用了,你們別來了,沒什麼大事,一親戚……晚點我過去……好……一定……」

  搪塞過同學們的問候,娜娜掛上了電話,只能讓她們罵我不講信用了,對不起姐妹們……

  「你去一趟吧,這裡我守著。」段璧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她身後說道。

  「那我去看一眼……我媽要醒了,給我打電話。」對段璧,娜娜的語氣不自覺的緩和了許多。

  「嗯……去吧。」

  娜娜叫了出租車,到了她們約好的飯店。

  「對不起,來晚了。」

  「到底什麼事啊?」好友A問道。

  「家裡一親戚被車撞了,去醫院看看她。」

  「嚴重不啊?誰啊?」好友B問道。

  「不會是你的段哥哥吧?」好友C調侃道。

  「不是他,一個遠親,就去慰問下,沒事。」

  「怎麼突然說走就走啊,這麼突然……」

  「我……我爸現在英國,他一個人挺孤獨的,沒法,只有我去陪陪他……」

  「那學校這邊怎麼辦啊?還你男朋友……」朋友們繼續追問道。

  「我爸給我在那邊申請好學校了,巴斯大學。男朋友……我不知道,能等我就等我……」她心裡一痛,卻是在說張琦。

  「你們那麼要好,一定能堅持住的,我們都支持你……」

  「嗯,應該可以的……」娜娜的淚水,無聲的從眼角滑落,大家都以為她是不捨,對親人、愛人和朋友的不捨,卻不知道她內心真正的苦楚。

  一頓飯結束後,娜娜借口自己還要收拾東西,婉拒了她們要開車送自己的好意,和大家相約經常QQ和MSN聯繫,才依依不捨的坐上出租車離開。

  「娜娜她今天怪怪的……」

  「肯定的,讓你飛去那麼一個不熟悉的環境從新開始生活,還離男朋友那麼遠,你能有什麼好臉色……」

  「我覺得不是那事,怎麼就突然決定轉到英國去的,這邊好不容易才剛進的大學……」

  揮手告別的眾人雖然有著無數種的猜測,但是她們都沒有看見車上的娜娜已經默然的涕淚滿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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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回來了?她醒了,想見你。」段璧臉色很差,看到娜娜回來,小聲的說道。

  娜娜遲疑了下,問道:「能進嗎?」看段璧點點頭,就推門進了病房。

  並不是想像中的大玻璃罩無菌室,只是簡單的單人病房加上一大堆監測的儀器。看到經過了這麼一陣折騰,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媽媽也已被折磨的憔悴不堪。成全他們吧……娜娜心裡一個聲音在吶喊。

  「媽……」娜娜含著淚,喊了一聲。

  「囡囡……」四目相對,卻都是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楚。

  「別再做傻事了,好嗎?我都沒有想到要走這一步。」

  「但是,如果我去了,你們之間的隔閡就會消除……」

  「別傻了,其實我早就明白了,我們直接的問題,不在這兒。你當初也都是為了我,才……」

  「事情發生了,總要給自己找點理由……其實如果不是我願意……其他的都是借口,對不起……囡囡,是媽媽錯了。」

  「不會的,過去了,也就明白了,是我的終是我的……我現在很好,有一個很疼我的人照顧著我,他比段璧更適合我,所以,你們……」

  娜娜還沒說完,看媽媽用很怪異的眼光打量自己:「不會是你爸爸吧?」

  「媽,你想哪兒去了……張琦,張警官,你見過的。」娜娜臉一紅,急忙解釋道。

  「哦……對不起,媽媽現在確實是有妄想症了……」若馨不好意思的說道。

  娜娜知道媽媽現在處在精神的高度緊張狀態當中,急忙寬慰道:「好了,別多想了,醫生說你憂鬱症又厲害了,是不是最近都沒吃藥?」

  若馨可憐巴巴的點點頭。

  「你這樣,我怎麼能放心走呢?乖乖吃藥,好好把病治好了,聽女兒句勸,好嗎?」娜娜低聲埋怨道。

  「留下來吧,媽不想你走,就當是為了媽媽的病……媽去勸他,媽可以什麼都不在乎,媽只要你……」

  娜娜知道媽媽想說什麼,頃刻間,她動搖了。但轉眼間她搖搖頭道:「我跟他不可能了,他愛的是你,我現在愛的是別人……他在等我回去。」

  「那我跟你走……」若馨固執的說道。

  「媽媽不是一直說,女兒大了就要出嫁,嫁出去了就是別人家的人了,才不要養你呢,有愛你的人在等你……好了,不跟你說笑了。媽,等你傷、病好了再說吧……好嗎?」娜娜看媽媽眼神中的刺痛,自己也知道,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就很快的閉上了嘴。

  「你真的愛那個人嗎?」若馨閉著眼問道。

  「嗯,是……好了,別想太多,你需要安靜的修養,不要那麼多心事了。」娜娜緊了緊握著媽媽的手說道。

  「你要走了?」

  「我不走,今晚我留下陪你。」

  「還是算了,你明天終是要走的……」

  娜娜幾乎頭腦一熱就答應留下來,但還是忍住了:「沒事,明天上了飛機,可以多睡會兒。」

  「回去吧,這兒有他們在陪我……」若馨沒受傷的右手指了指門口道。

  娜娜扭頭,看到門口站著段璧和段業均父子。

  「業均,你來了……對不起,其實我早該告訴你的。」

  「別說了,其實自打你從國內回來,我就都明白了……」段業均面色平靜的道。

  「你不知道,比那更早的,要早得多……」若馨既然坦白了,就打算交代個徹底。

  段業均臉色一變,顯然這已經超出了他預料的底線。

  「準確說是一年零七個月又十二天。你是個體貼的丈夫,但卻不是一個好丈夫,我有需要,你給不了我……我心裡只是覺得如此,沒有負罪感,沒有虧欠。但是今天我想說一句對不起。我們離婚吧……」

  段業均詫異的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真的沒想到,事情會來得這麼突然:「你們……」他只覺得血壓一下蹭的上來,心臟劇烈跳動,瞬間血液就上了腦,眼前一黑就要倒……

  「爸……醫生……」

  「業均……」

  娜娜看著段璧和媽媽驚呼著,呼救幫忙,她不懂他們的深情,還有無情。也許他倆確實是絕配吧?她悄悄地走了,她看不懂……看不懂人性的複雜,看不懂人性的脆弱……

  據說,段伯伯的暈厥只是虛驚一場,並沒有造成什麼腦中風,腦淤血等嚴重後果,他還是他,叱吒商場、談笑風生的段業均……

  他們離婚了,是必然的。他們走了,也是必然的。對外,段鈺依然是段業均的幼子,而他們倆卻像人間蒸發了一般的,沒有跟任何人再聯繫,唯一可以觸及到她的那個郵箱地址,不管是自己、還是姐姐,很久的一段時間裡都沒有主動發過郵件去問候,也沒有再收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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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了十幾個小時的顛簸,加航AC25次班機落在了首都機場。

  娜娜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旅客通道,面對爸爸、姐姐和張琦,她怎麼也笑不出來,也沒有主動的說過一句話……嘉嘉很輕易的看出來她有心事,不禁為她擔心起來。

  在回臨海的飛機上,姐妹倆並肩坐在一起,嘉嘉問道:「出了什麼事了?」

  娜娜搖搖頭道:「不說了,有點累……」

  「段璧回去了?」

  娜娜點點頭。

  嘉嘉眼神中更是充滿了憂慮:「你們?」

  「姐,你別猜了,跟他沒關係,我很亂,讓我靜靜……」娜娜看不明白這個世界,人應該是無私的,還是自私的?

  為什麼有的人之間不忍傷害對方,卻可以對另外一個善良的人,說出那樣直白殘忍的話……姐姐、爸爸、柔然、甚至張琦,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一面?我呢?我不是也在考慮著……我對張琦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除了感激外,我想不到我們之間還剩什麼?他不瞭解我,不瞭解我身邊的人,但是他說愛我,他愛的是什麼?我愛他嗎?愛是什麼?我不知道……以他的情商,他知道嗎?

  「姐,到底什麼是愛情?」娜娜歎了口氣問道。

  「嗯……我自己的理解是,會時時惦記著他,想起他來心裡甜甜的,可以為他妥協,甘願為他付出一切,眼裡、心裡除了他容不得更多的……」嘉嘉一邊說著,一邊看著娜娜有些迷茫的表情:「當然首先要看對方的心裡是不是也有你,值不值得你去為他付出。」

  「但是你不是剛說,愛是甘願為他付出。」

  「所以才要限定對那個人是不是值得付出,沒理由為一個人付出十年、二十年都得不到回應,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嘉嘉有些擔心的問道。

  「嗯……我說了,跟段璧沒關係的,就是突然想了起來這麼個問題……」

  「是什麼事兒?跟姐說說,肯定有事……」

  娜娜歎了口氣搖搖頭說道:「跟我們沒關係,是他們段家的事,我在那看到了,有點感慨,僅此而已。」

  「那你看張琦來接你,你根本連句話都不跟人說,這樣多傷人心啊。」

  「可能是太累了吧,心很累……讓我歇會兒吧……」娜娜沒有再多說什麼,放倒了座椅逕自睡了。

  她座後面正是張琦,嘉嘉和他對視一眼,示意無礙,讓他不用擔心,張琦緊鎖的眉頭才緩緩的舒張開了一點。

  「跟我說說出了什麼事了,好嗎?」從機場出來,張琦摟著娜娜坐在了車的最後一排座上,小聲的問道。

  「真沒事,別瞎操心了,就是有些疲勞……對不起,不是故意冷落你的。」

  「嗯,沒事,我只是有點擔心你。」

  「真沒事,你放心好了。」說著她乖巧的把身子靠在了他身上:「給我點時間,有些事,我需要好好想想……不過,你放心,跟別人沒關係,只是我心裡有些事還想不通……」

  張琦摟著她的肩膀說道:「放心吧,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支持你的。有什麼不方便說的,我不問。當你想說了,就來跟我說,我想瞭解你的全部,畢竟有的時候,憋在心裡久了,會把人憋出病來的。」

  娜娜知道他還是會意錯了,但是也沒有再解釋什麼。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離那方天地越遠,她似乎就越想段璧,本來是想回去做個了斷,但是卻越纏越亂,自己口口聲聲說,跟他沒關係,真的是這樣嗎?

  「謝謝,等我想清楚了,我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的……」華燈綻放,娜娜伏在張琦胸口,沒有焦點的望著兩邊飛快倒退的街景,淡淡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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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飛逝,轉眼間已經是芳菲散盡的四月末,柔然回北京上學去了,祖爾也回了巴黎,熱鬧的程家大宅驟然間顯得冷清了不少。而今,只剩下志揚一家子,和一個經常來走訪的流動人口張琦。今天程志揚去訂去巴黎的機票了,娜娜的簽證已經批了下來,她還要繼續唸書,但是又不放心把她一個人扔在國內,所以志揚給他在巴黎申請了學校。

  「剛發現呢……理髮了?還換了隱形眼鏡?」娜娜坐在張琦懷裡,百無聊賴的在網上漫無目的的點擊,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張琦今天的不同之處,湊近了聞聞:「還噴了香水……去相親啊?」

  「我真被你打敗了,不是你一直說我老土,需要點變化嗎?怎麼樣,有點變化沒?」張琦笑著說道。

  娜娜有些癡了,他為我做了這麼多改變,就像姐姐說的,這也是他愛的表現嗎?但是我為什麼依然找不到這種感覺了呢?嘴上淡淡的說道:「還好了……」

  看到張琦對這個評價非常失望,她又不忍心的安慰道:「別瞎想了,平時你也不能這樣去上班,每天耽誤時間琢磨這個會影響工作的,還有怕你出事。」

  張琦臉色緩和了一些,努力地調整了下呼吸說道:「也沒有規定說,不允許公安人員有愛美之心,不過你這麼說,我以後不弄了就是了。」

  「怎麼了,生氣了?小氣鬼……」娜娜看他又不說話了,知道他又被自己傷了,話說這兩個月來,他們之間的分歧越來越大,有時候經常為一些雞毛蒜皮拌嘴,娜娜越來越覺察到他感情上的脆弱,很容易「受傷」。

  「沒什麼,只是有時候覺得很憋氣,跟你說話添堵。」張琦沒好氣的說道。

  「不說都聽我的嘛?哼,說話不算……」娜娜從他身上站起來,坐在邊上的會客椅上生氣道。

  「那也不能這樣玩我吧,我容易嗎?為了讓你高興下,我站在鏡子前面拿手指頭戳戳戳……眼珠子沒戳瞎了,這麼個破玩意兒,我戴了半個小時沒戴上,到你這裡,你根本什麼都看不到。」張琦大聲的說道。

  「你吼什麼?不能小聲點……我怎麼看不到?你的變化,你為我做的,我都記著了,但是有必要都翻出來嗎?我知道你不容易,你忙……我又準備走了你心情不好。但是,你就不能容忍我發發小脾氣?你不是說永遠都聽我的,都不跟我吵架,不動手打我……除了最後面那條兒,你根本哪條都沒做到。」

  她準備跟著姐姐去巴黎散散心,也可能常駐一段日子,好好考慮下她和張琦的未來,但是張琦卻為此有些緊張。

  「那是我做的不到位了?我每天工作十個小時以上,還要每天跑二十多公里來回,就為了看你。難道我就這麼賤?只值得你對我這樣不冷不熱的?你說你到底怎麼想的,從加拿大回來,每次吻你,你都迴避、不讓我親你,我不明白,我想不明白……為什麼你會突然變得這麼冷漠?」

  娜娜冷冷的看著他說:「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早就說了,你根本不瞭解我,我其實就是這麼樣的人,這才是真正的我。那時候,你認為我是裝出來的,或是你誤會了,我都沒什麼好說的了。你每次都說的大方,但是那件事你不是記在心裡,到時候就跟我翻出來。真等有將來,你是不是也要跟我翻翻那事兒啊?」

  「你……我不想和你吵,我走還不行嗎?再見。」張琦什麼也沒說的,向門口走去:「還有,你最近是在網上認識了一個『墮落天空』的吧?」

  「你……偷看我聊天記錄?」娜娜真不敢相信,他居然會這麼做。那是她最近新加的一個QQ,一個二十三、四歲的男生,每日無所事事的空虛生活裡,多了他,每天的生活也似乎有了生趣,但是張琦怎麼會知道的。

  「沒……但是局裡有人跟我說了……老公?你什麼時候這麼叫過我?到底我是不是你男朋友?」張琦突然狂怒的吼道,嚇得娜娜一哆嗦。

  「怎麼了?你們吵架了?」嘉嘉從樓下聽到他們的爭吵聲,快步跑來,看娜娜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靠在書桌旁,趕緊把她摟在懷裡道:「你幹什麼?在女朋友面前逞威風,你真長能耐了你。」

  「我不想多說什麼……你問她吧,我走了。」張琦頭也不回的下了樓,換鞋走了。

  張琦心裡很委屈,他只是需要一個解釋,為此他盡心打扮一番,放下了自己的堅持,甚至是一點尊嚴,去挽回一個女人的心。這之前的事,他可以不計較,即便被追查到娜娜聊天記錄的同事笑話他窩囊,他也不在乎,可笑的是他現在才發現,娜娜不讓他碰她,是在為了那個虛無的網絡男友「守節」。這怎麼能不叫他氣炸心腸。

  「囡囡,怎麼了到底?」

  「沒什麼……不過,我想,我們完了……」娜娜淒然一笑道。

  嘉嘉歎息一聲沒有再說什麼。這個情形,她不是沒有預見到,妹妹玩火的事她勸過,但是她又哪攔得住一個被迷得昏了頭腦的女孩兒飛蛾撲火:「其實,也不會太嚴重……要走了……給彼此一段時間冷靜下,其實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嗯……」

  「別再和那個網上的混混聊了……」

  「嗯,其實我已經把他刪了。我知道他只不過是在逗我,我也只是想在走之前,放縱一下……」

  「那你……」

  「走之前了斷了吧,這樣挺好,再這樣拖著他會更難受……」娜娜說完,咬著嘴唇忍著眼淚。

  嘉嘉摟著妹妹,一面拍著她的後背……傻丫頭,難道你就不難受嗎?這又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