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情】第三部 – 繁花落:000.◆ 序章


◆ 序章

  「噹噹噹……」

  「嗯~嗯~你倆睡不睡了,非要聽什麼新年鐘聲,有什麼意思?又不是直播的。」當2010新年的鐘聲敲響的時候,程娜娜對著電腦前的爺兒倆喊了一嗓子,又賭氣將頭蒙到了被裡。

  「大過年的,哪那麼大的氣性,來,起來一塊兒聽聽嘛,好不容易一年才能聽到一次。」張琦微笑著道,一面伸手到被子裡抓人。

  「小姨,起來嘛……」張琦背後,一個小臉圓嘟嘟的男孩從張琦背後琛出頭來,拽著被角撒嬌道,看小姨無動於衷,就趁機鑽進了被窩裡。

  「呀!小淘氣兒!身上那麼涼,別來靠著我,煩你了啊!」程娜娜一邊笑罵,一邊無奈的把被角掀開。

  「嘿嘿……那我靠著乾爹。」小傢伙又從被裡鑽出來,衝著她扮個鬼臉,在床墊上一蹬腿就撲到了張琦的身上,一把摟住張琦的脖子,雙腿勾在張琦身上,像八爪魚一樣扒著他不肯下來。

  「快下來吧,我的小祖宗,我脖子快折了,你怎麼死肉死肉的……該去睡覺了,今天讓你玩到這麼晚,都玩瘋了,不覺得困那?」張琦拿著這寶貝兒沒辦法,怕他閃了腰,雙手穩穩地把他接住,一面問道。

  「嗯~我不睏,呵……」小傢伙搖搖頭說道,但是他睡眼迷離,打著哈欠的樣子卻出賣了他。娜娜疼愛極了這個外甥弟弟,看他這麼撒嬌,登時沒了脾氣,招呼他趕緊鑽進了自己的被子裡。程自立這小鬼頭一點也不客氣,一頭扎進娜娜懷裡。

  張琦無奈的和娜娜對視一眼,看來這小傢伙是賴上了,還能怎麼辦?這麼碩大的一個電燈泡,今晚上是什麼也別想做了,一起睡吧……張琦關掉了壁燈的開關,又將床頭的檯燈擰開。「好了,就知道你小子喜歡湊熱鬧,這麼擠有什麼好的,我還巴不得能自己睡呢,地方還寬敞。」張琦一面脫衣服一面嘀咕道。

  「哈,那你去那屋睡去,我摟著寶貝兒睡,我還嫌你佔地方呢。」程娜娜將被掩好,冷哼了一聲道。

  張琦無語,自己說者無意,媳婦聽者有心,趕緊陪著笑臉道:「嘿嘿,開玩笑的,溫暖的不得了才是。」

  「哼……快進來吧,一會兒身上凍得冰涼,把涼和氣都帶進來了,我好不容易把被子捂暖的……」娜娜看愛人只穿了襯衣、襯褲,怕他凍著,趕緊叫他上床。

  「的的的……還真挺冷,都說資本主義國家好,這冬天不供暖,夏天沒冷氣的,還真不如回國內呢。」巴黎的冬天雖不是特別寒冷,但是室內沒有暖氣,屋內的溫度也頗為「動人」。

  「都不愛說你,裝個空調,或者用電暖氣都可以嘛。」厚棉被裡就只露出來三個腦袋來。「嗯~小姨,冷!」小淘氣找個機會就連小腦袋瓜也出溜進了被窩,摟著娜娜的腰不肯出來。娜娜在被窩裡暖和了半天,驟然被兩個大小冰坨帶走了不少熱氣,禁不住緊了緊睡衣領口抱怨道:「我們宿舍裡還有集中送氣呢,你這裡也太簡陋了,看把孩子凍得……」

  「這小子就是在渾水摸魚,小孩子火力壯,他才不冷呢。再說,我這不是也沒辦法,房子太老,電網沒改造過,我買了個電暖氣,插上就燒保險絲,那到時候好了,連點亮兒都沒了。」張琦答道。

  「切,說你一句,有三句在那等著我,才不管你呢,反正凍也不是凍我。」娜娜勸不了他,索性就不說了。不過一點張琦算是說對了,摟著小外甥弟弟還挺暖和的,跟個小熱水袋似的,不一會兒就緩過勁兒來了,昏昏沉沉的就快要入了夢鄉。

  小傢伙不老實,一會兒踢被又扭頭去摟張琦。娜娜迷迷糊糊的抱怨道:「寶貝兒,你折騰什麼呢?睡覺這麼不老實。」她微微睜眼,看到張琦支著身子側臥,雙目炯炯的注視著她倆。而小傢伙又□湧過來,卻見小傢伙睡的正香,胖胖的小臉蛋嘴角還流著口水,還真是越看越覺得憨厚可愛。

  娜娜愛憐的撫摸了下程自立酣然入睡的小臉道:「小孩子就是好,沒兩分鐘就呼呼睡了,哪像我現在經常會失眠。」

  張琦輕撫著女人的秀髮,一邊笑道:「是嗎?其實我最近也是,想你想的睡不著。」

  「臭美……」娜娜滿眼的笑意,微微嬌羞的問了一句:「真的嗎?」

  「嗯……」張琦聽著乾兒子在他們中間呼呼大睡,又怕自己夫妻倆說點什麼體己的話被聽了去,「想你」二字確是欲說還羞。

  「這臭小子打雷都吵不醒他……我們去那屋吧?」娜娜喜歡被他抱著,對他的胸膛總有種特別的依戀。

  「還是算了吧,不然小傢伙醒了又好鬧了。」張琦眼睛一亮,又歎了口氣說道:「再說,半夜不是還要給他把尿。我這可沒床單換了,再讓他尿床上,我這床墊都不用要了,臊氣……」

  「他們也真是的,自己出去玩,把孩子扔給我們……」娜娜噘著嘴不高興說道。

  「呵呵,你姐也不容易,管著家裡這麼多口人不說,日常還替咱倆張羅不少,咱們幫著看兩天孩子,也是應該的。」張琦無所謂的說道。

  「可是,我也難得來你這住兩天呢,這幾天都和這小壞蛋耗上了。」娜娜輕輕的掐了下小自立的臉蛋,看他睡得呼嚕嚕的正香,有些恨恨的說道。說歸說,她也知道這幾年來姐姐過得並不輕鬆,家裡裡外五六口人靠她一個人操持。正像張琦說的,就連自己和張琦的衣食都多靠姐姐張羅。想到這裡,她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只是她的手卻慢慢的滑向了男人的胸膛。「我真佩服姐姐,能付出到這一步,要是我,不被累死,也被逼瘋了。」

  張琦心裡微微點點頭,嘉嘉為了這個家付出的太多,他也對自己那姐夫程志揚真是羨慕的不得了。不過說到底,媳婦兒還是自己的好,這些年為了娜娜,他可也沒少受苦,如今抱得美人歸,他也該是心滿意足了,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往女人身邊湊了湊,伸出手臂讓她枕著。

  「你看你,身上傷疤好幾處……」越是瞭解彼此,娜娜就越害怕他再出事,摸索著男人胳膊上的刀傷,他肩上、還有他腿上的彈孔,她真怕哪天會失去這個疼愛她的男人。

  「那不都是以前受的傷了,自從改了行也沒再傷著自己。」張琦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低聲的安慰她道。

  娜娜手落在了他左胸之上,指著他胸前的疤痕說道:「這不是在這兒落下的,還疼嗎?」

  張琦沒說話,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我有時候真的擔心你,有時候晚上做噩夢,夢見你受了傷……」

  張琦苦笑,自己手機裡存著的短信,80%都是她發來問他行蹤的,卻原來她一直都在擔心自己。張琦過了半晌才說道:「囡囡,我……做這行這麼多年了,你讓我轉行我也不會別的。」

  「哎……」娜娜有話沒再說下去。她轉眼就要從學校畢業了,再問爸爸伸手要錢?她是學美術的,也在廣告公司實習了一陣了,但是天知道巴黎的時裝藝術設計競爭激烈到何等的程度?她最近已經感覺有些不堪重負了,每每都是張琦來替她做「眼保健操」來舒展眉頭。再往遠了想想,以後要結婚吧?指張琦來養自己?現在他這偵探社也就是接些找小貓小狗的小CASE,能有什麼「錢」途?讓自己來工作養家?她害怕他心裡會不平衡。雖然他看似溫柔又體貼,但是她最清楚,他骨子裡的大男人主義濃著呢。「長大真不好,開始多煩惱。青春漸漸去,我也漸漸老……哎,不服老不行啊……心態老了。」說著、說著,娜娜眉頭又皺了起來。

  「看看你,又皺眉頭了。」張琦伸出雙手替她捋平了眉頭。「過兩年,看上去歲數好趕上你姐了。」

  「切,我姐現在顯得比我年輕不少呢。哈,我知道了,你這還打我姐主意呢?」娜娜忍不住逗他道。

  「別瞎說,我什麼時候打過那種主意?」張琦看看熟睡中的小淘氣兒,看他還睡的正香,才鬆了口氣:「當著孩子面瞎說八道的。」

  娜娜吐吐舌,扮了個鬼臉,也沒多和他頂嘴,從背後摟住這個待人親、又有些招人煩的小傢伙兒親了親,微笑的臉上隱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好了,快睡吧,我看著你倆睡。」張琦替她攏了攏額前有些散開的額發柔聲說道。

  「睡不著……」沒有他在身邊的日子,自己總是睡不踏實,可是現在又有這麼個小拖油瓶在瞎攪和,讓她忍不住裝可憐有些幽怨的歎道。

  「這個好辦。」張琦輕輕掰開小淘淘攥著自己衣服的手,從床邊繞到另一邊。娜娜笑嘻嘻的把孩子往邊上挪了挪,空出地方來讓張琦鑽進被來。張琦駕輕就熟的摟著自己香噴噴的大寶貝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娜娜心裡也覺得特別的溫馨,一個小小的動作充分的表達了愛人對自己的依戀之情,也默契的轉過身來,整個人纏到了他的身上。

  「嘿嘿,現在好了吧?小心點,別把那壞小子擠下去……」他這雙人床有點小,多這麼個胖小子還真擔心他睡覺不老實掉下床去。

  「討厭……有個大美女對你投懷送抱呢,你專心點好不好?今天光去忙活了,你都沒說一句愛我,你一點都不想我……」娜娜才不管那麼多呢,枕在他胸前撒嬌道。

  「嘿嘿,怎麼會呢,我的囡囡寶貝兒、心肝兒,我的小公主,我愛你、愛你一生一世,沒有你在身邊我都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張琦在姑娘耳邊輕輕呢喃,但是手上卻拽了把小傢伙,確保他不會被擠下床。

  「嘿嘿……在想什麼壞事呢?」娜娜在他身上貼的死死地,很輕易的發現了他下身的變化,在他耳邊輕輕調侃道,手也忍不住惡作劇的伸向他的大腿根處。

  「別鬧了,快睡覺,誰知道後面那小子是真睡還是假睡的,被他發現不好。」張琦止住美人做壞的手,有些無奈的說道。他忽然間看到她注視著自己微微的笑著,不禁有些莫名其妙,摸摸臉上問道:「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幹嘛這麼看我?」

  「沒,就是覺得你傻乎乎的滿可愛。」娜娜低頭靠在他胸膛上嗤嗤笑道。

  「你才傻呢,我的傻丫頭。」張琦摟著娜娜說道。想起自己在警界奮鬥七年,又在異鄉漂泊了數載,回眸昨日,他還真是不禁生出幾分滄桑之感,卻還是積蓄無多,也不是事業有成,就這一點來說自己還真像一個法國人。

  娜娜不知道他內心的哀歎,雙手環過張琦的腰,這才發現張琦後背是漏在外面的,忍不住埋怨道:「你不冷啊,有的時候真是擔心你,一點不知道照顧自己,還指望你以後照顧人家一輩子呢……」

  「沒事,我熱。」張琦心火旺盛,蓋了被子還嫌熱,正好給小傢伙多點空間,說完還特意把被子往另一面拽了拽。

  娜娜自然是聽出了他話裡的話,害羞的嗔道:「後半夜肯定冷的,你別鬧了……」說著替他蓋好了被,回頭看看,所幸被子夠寬,就這樣還有富裕,不會讓小傢伙凍著。「你吧,對別人的事挺上心,就從來不好好關心下自己,我看你是打好譜讓我陪你吃苦了。」她算是很瞭解他了,他給別人辦事都是盡心盡力,但是打骨子裡他就是個憊懶的傢伙,自家油瓶倒了都不扶,她可不是自己姐姐那麼好脾氣,才沒打算要這麼忍著他。

  張琦摸摸鼻子說道:「沒你說的那麼慘吧?哎,要說以前都還挺好的,就是在巴黎這幾年,養的些壞毛病。」

  「哼,少來,就算這是一方面,也不是主要的原因,反正我是看不慣……你給我改。」

  「嗯,小的遵命。」

  娜娜眼神又溫柔了下來,微微歎口氣,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說道:「咱要多想想以後……以後……我不像我姐那麼會過日子,但是我會學……學著打理家務,所以……為了我,改改以前的生活習慣,好嗎?」

  張琦看著娜娜溫馨的笑顏,心中說不出的感動,他撫著女孩的長髮說道:「我……我這人,就像你說的,浪蕩慣了,三十多歲了還不知道怎麼去照顧人。我會學,因為我要你在我身邊無憂無慮的,讓所有人知道,你選擇了我是正確的。」

  娜娜聽他這麼溫柔的對自己訴說,眼睛不禁有些濕潤了,「當初……當年都是我不好……現在也不該嫌你這兒、嫌你那兒的,這樣久了,你會不會嫌棄我,嫌我煩、嫌我囉嗦?」娜娜能聽出他心裡沒有安全感,自己也不再是當年自以為是的小屁孩了,這時候她終於鼓起勇氣凝視他的目光,心底卻有些患得患失的承認自己的錯誤。

  「傻丫頭,疼你還覺得不夠,怎麼會嫌棄你?你說的都在理,以前吧……人家都說我不適合做情人,但是勝在人老實,應該會成為一個好丈夫,但是其實我連這點優點都沒有,為你,我一定好好改正,一定學著做一個五好老公,我發誓!」張琦沒有再打諢,他也知道自己在這麼吊兒郎當度日不是長久之計,就算她能忍自己,他也不忍心讓她失望,不說自己當初踏上這片土地是為了什麼,更何況現在她就在自己身旁,自己更沒有不好好打拼的理由了。

  「老公……」娜娜眼睛微微有些濕潤了,不知道怎的,她腦海裡閃出了另一個身影,「如果他…….他永遠都不會這樣待我「,娜娜心裡忍不住對比了一下,她又覺得對不起張琦,但是或許那個人的影子將永遠在自己心底抹不去。她也為張琦的深情告白感動,忍不住更是將螓首深深的埋在了男人的懷裡。

  已經是凌晨三點半了,張琦倚在床頭,看著一大一小倆瓷娃娃在自己邊上呼吸均勻的熟睡,他卻一點睡意都沒有。又點了一根煙,他的眉頭緊鎖不禁認真的考慮起來,自己的出路到底在何方?人們都喜歡拿沒錢不一定沒有幸福來安慰自己,但是有錢又有幸福不是更好?和自己的寶貝公主在香榭麗捨大道盡情購物,是不是好過眼巴巴的在櫥窗外面讓眼睛解饞來得痛快?自己一個月掙幾千歐元,雖然看似不少,但是高收入碰到高消費,每月刨去水電開支、衣食住用,最後收支也存下不少,但是也不能支撐那種隨心所欲的生活。

  張琦現在更多的是考慮存錢買車、買房,給孩子辦教育,再往下講還要管著給兒子置辦老婆本,很沉重,但是典型的中國人思維。張琦苦笑的搖頭,自己真的不是一個製造浪漫的情人,或許是自己太過杞人憂天了。他吐了一口胸中濁氣,心說:愛誰誰的,應該是水到橋頭自然直吧。

  他輕輕愛撫睡在自己身旁女孩柔順的長髮,雖說娜娜不是那種講究吃穿的女孩子,但是他也希望能讓自己心愛的女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能夠過上富足安逸的幸福生活,遠的不說,娜娜姐姐他們家就是個榜樣,自己什麼時候、怎麼樣能為娜娜創造出一個衣食無憂的條件?

  他悄悄的從床上起來,來到自己辦公桌旁。他從桌子最下面的抽屜裡翻出一本存折,裡面夾著一張三十萬歐元的支票,這是一年前巴黎市政府授予他的獎金。一年多了他一直都沒去兌現,因為他覺得這本身是一種榮耀的象徵,自己不該去動這筆錢,可是此刻他的心裡有些動搖了……

  「Honey,又睡不著了?一個人做這兒發呆。」娜娜睜眼看身邊沒人,披著浴衣睡眼惺忪的光腳跑過來問道。

  張琦看她赤著腳怕她著涼,趕緊把她抱到桌子上坐下,一面將她的小腳丫捂在懷裡說道:「還老是說我不懂事,不怕光腳凍肚子痛。」

  「嘿嘿,別打岔,不睡覺自己跑這數錢玩,你什麼時候變這麼有出息了?」娜娜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一對粉嫩的小腳踩在張琦腹部,和他面對面對坐著笑道。

  張琦說道:「不是要算算嘛,什麼時候能攢夠錢買車、買房,好娶你進門……」

  「哈哈,存折拿來我看看,算算還差多少?」娜娜不知道他苦惱的是什麼,吵著要看他有多少家底。

  張琦不是心裡裝得下事的人,他把存折遞過去,看著她笑靨如花的面容,再三權衡之下,忍不住將心裡擔憂的事都說了出來。

  娜娜吃吃笑道:「傻瓜,人家也沒你想像的那麼拜金吧?」雖然平時和姐姐去逛商店,買的衣服也是價格不菲,但是也多是以實用為主,絕對稱不上奢侈。每個月讓老爸幫自己結信用卡,大概三五百歐元,數目上不大不小,但是那也是老爸心甘情願的,卻沒想到這個二愣子居然能聯想到這麼多。她苦笑著和他解釋道:「歐洲是比較特殊點吧,其實我在溫哥華的時候,名品店一般就是讓人逛的,解解眼饞就好,這裡也一樣,真正消費的主力都是來旅遊的遊客,都是中國人居多,也不知道這兩年怎麼那麼多暴發戶……洋鬼子眼裡傻有錢、傻有錢的那種……真正中產也沒那閒錢天天去LV、Hermes、Prada、GUCCI買東西。在巴黎這個時尚之都,我聽別人說的,很多人都是靠祖輩的遺產,也是傻有錢、傻有錢的那種,算起來可能都是八國聯軍那陣兒,從咱中國搶來的呢。」娜娜故意氣鼓鼓的說道。

  張琦晃晃有些亂的腦袋,苦笑的問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急功近利、這麼不踏實了,想要過好日子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還是要踏踏實實的一步步來,老是做夢想要一夜暴富的思想實在不現實,這點上居然還沒小丫頭看得透徹。

  「不過……我說這錢還是取出來吧,這兩年法國人淨跟我們鬧彆扭了,我們也花花他們納稅人的錢。」娜娜吐吐舌頭笑道。

  張琦點了點頭,用自己的話說,他就是怕老婆的命,抵擋不住她談笑間流露出的小女人的嫵媚,眼睛不自覺的瞥了下娜娜漏在浴袍外白花花的一雙白玉般勻稱的小腿,他只覺自己幾天來一直壓抑著的火又上來了,忍不住就想抓起娜娜的足踝,送到嘴邊親親,被娜娜嬉笑著躲了過去。

  「不過話說回來,這要在國內的話,我老公也有幾百萬的身家了,也勉強夠咱們兩個花的了吧?不過你可不許學某人出去資助這個,資助那個的……」娜娜面對面湊到愛人懷裡坐下,一雙小腳丫調皮的繞到張琦身後,一面在他的面頰親了一下說道。說完,她就感覺有個熱熱的東西頂在了自己最羞人的位置,不禁面色微紅的用手在張琦胸前撐了下,想借此跟他拉開些距離。

  張琦知道娜娜還是對自己的姐夫程志揚有芥蒂,但是這時候他哪有心情談論別人,只是嘿嘿笑道:「到真是我鑽牛角尖了,想著、想著就跑題了……」張琦笑嘻嘻的拉住小丫頭不讓她逃開,一邊說道:「嘿嘿,寶貝兒,你好香,我真的愛你愛到無法自拔了,別再離開我,好嗎?沒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的……」

  娜娜心中感動,雖然她有時候也偷著埋怨張琦有些木訥,但是越是這種木頭人,說出的情話越是讓人感覺到真誠,她明白他對自己有多依戀,自己真的不忍去傷害他。娜娜感受著愛郎下身的火熱,知道這兩天有自立小淘氣在,為難他一直忍著了,於是懶懶的偎在他懷裡說道:「或許哪一天你會遇到比我好的……或許你會想起以前……」

  「不會的,絕不……我…….我從來就沒有在意過去,我今生絕不欺負你、欺騙你……」張琦有些緊張,礙於自己嘴笨,但是他也知道這時候一定要表現的毫不猶豫,所以只是反反覆覆的說著。

  娜娜摟著他,原本看他的傻樣,被自己逗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肚子疼,但是見他如此緊張的樣子,自己心底也不禁平靜了下來,想起這些年來的坎坷磨難,娜娜的眼淚忍不住滴落了下來。

  「今天過年,我們不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好嗎?「張琦也還沒呆到離譜,看出娜娜想起了當年的創傷,他心裡何嘗不是感慨,但是他必須要大度些,柔聲安慰女孩。

  「嗯……」娜娜躲在張琦懷裡,微微點頭應了聲。

  「娜娜……你是不是還生……志揚大哥的氣?」片刻安馨過後,張琦忽然問道,想起剛才娜娜話裡夾著棍棒,都是照著程志揚去的,他始終搞不明白,為什麼她對大姐夫這麼不滿意,是因為嫌他老牛吃嫩草嗎?

  「不愛說他,老是扮憐香惜玉的長腿叔叔,你說他不是故意的吧,只找漂亮的小姑娘騙,最後人家都飛蛾撲火般的呼嗒嗒自投羅網,要說他不是有預謀的,我才不信呢。」對於那個花心的「姐夫」娜娜的批評一點不留情面。

  「哈哈……哪有你這麼損人的,不過我好像也發現有這麼個規律……」張琦也壞壞地笑道。

  「哈哈……等他們回來,我就跟他說去,連你都這麼說,看他還怎麼反駁。」

  「你快饒了我吧……」張琦苦笑道。

  「傻瓜……」娜娜摟著張琦,主動的獻出了濃情化不開的嬌唇。張琦對她的專情,她一直是十分感激的,也是他的濃情厚意,幫著她度過了人生中最灰暗的那一段時光……或許他不是百分百的完美情人,但是他卻有最溫暖的懷抱。

  兩個人唇舌流連,情濃難捨的擁吻著,直到氣息有些侷促了才不捨的分開來。「傻瓜……為什麼這麼愛我……還沒親夠……」娜娜摟著張琦笑問道。

  「一輩子都愛不夠,親一輩子都親不夠……」張琦用鼻尖碰碰她,一邊輕啄著她的唇說道。

  「那你覺得我哪兒好呢?」娜娜打破沙鍋問到底。

  「你純真、善良又聰明、可愛,還不夠我喜歡的?」

  「那夠你喜歡的多了,那怎麼就單喜歡我呢?」

  「可問題是,除了你沒人喜歡我這個傻瓜蛋,我有什麼辦法?」張琦裝作無奈的聳聳肩說道。

  「好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娜娜很不高興的在他身上打了一下。「現在想想,你和程某同志都一樣,最喜歡趁虛而入了,哼……」

  「哈哈,現在發現了也晚了吧?活了二十幾年好不容易聰明一把,我也不容易呢。」張琦賊賊的笑道,顯然他依然為自己當年的決定感到十分得意。

  「也就你拿我當個寶兒,你往外推都沒人和你搶……」娜娜摟著張琦的脖子喃喃說道,看他說話間神采飛揚的樣子,娜娜不禁在內心有些小感動,兩人經歷過不少的挫折,最後能在一起都是張琦對她不離不棄的緣故,她內心又怎會不知呢?

  「瞎說,當我不知道你們學校有多少人在追你呢?我可是做偵探的。」張琦笑著說道,他經常出入校區,經常會見到有些狂蜂浪蝶圍著自己的寶貝兒轉悠,這也是他心急要和娜娜結婚的原因之一。「壞了……」張琦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呀,真是……快看看去。」張琦這一嗓子,娜娜忽然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禁不住趕緊催男人背自己回臥室。二人掀開被一看,果然是來晚了,小傢伙又做了「詩人」,而且今晚上這「篇」還真不小……「哎,明早上掀起來曬床墊吧,不然底下都好長狗尿苔了。」娜娜忍著笑說道。

  「哎,當父母的也不容易,孩子這麼大了還尿炕……」張琦抱著熟睡的小鬼,讓娜娜把床單、被褥抽下來,一邊歎道。

  「是啊,我都預見到你以後天天洗尿?子的樣子了。」娜娜忙著收床單,看被褥下受損情況不嚴重,一面笑道。

  「嗯,好吧,以後洗尿?子的活兒都是我的,才不捨得讓我媳婦兒下手呢。」張琦心想,只要以後都買一次性的尿布,就沒那麼多煩心事了。

  娜娜沒想到他答應這麼痛快,倒是一愣:「哼,現在說的挺好聽,沒給你錄下來,省的到時候不認賬。」

  「嘿嘿……不會、不會,我這人一向是一言九鼎的。」張琦把小傢伙放回床上,打了個哈哈說道。

  「哎,對了你不說要給賀老師家裡拜年的嘛!現在國內中午了,也差不多都起來了。」娜娜忽然想起張琦頭天晚上唸唸碎,忍不住提醒他道。

  「嗯,寶貝兒你再去躺會兒吧,等白天起來咱們包餃子。」

  「嗯……」娜娜順手把寬大浴袍遞給張琦,要他披上。

  張琦笑著接過,自己跑到外間辦公室打電話去了。程娜娜剛想閉眼躺會兒,她的電話也在床頭震了起來,她抄起電話一看,是自己姐姐打來的。「喂,親愛的?」

  「過年好啊,囡囡,幹嘛呢?」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歡快的聲音,顯然說話人心情不錯。

  「過年好……要跟你兒子說兩句不?正在給他收拾尿了的床單呢……」

  「哈……不是吧?這小子這兩年都不尿床了的啊,可能是在你們那玩兒瘋瘋了,時間一沒規律了就不好,你們多忍兩天吧。」程嘉嘉在電話那頭有些歉意的說道。「就別叫他了,讓他多睡會兒吧,這小壞蛋兒……」

  「哈……張琦可說了,等你們回來,讓你們拿新床墊來贖人,不然不還你們了。」娜娜看張琦打完電話回來,對他吐吐舌頭故意大聲說道。

  「哈,別聽囡囡亂說,我可沒說過這話。」張琦湊過來笑著澄清道。

  「床墊不賠,小壞蛋喜歡就拿去,還愁著送不出去呢。」電話那頭傳來了嘉嘉的笑聲,顯然她心情不錯。

  「哈哈……你倆起來了?沒耽誤你們甜蜜呢吧?」李柔然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哈,還甜蜜的起來嗎?」娜娜氣呼呼的說道:「你們在那邊怎麼樣?嗯……知道了,不跟你說了,收線了吭,不耽誤你們幾個甜蜜了才是,給老程和祖爾代好兒哈,嗯,回來再聊。好、好,拜拜~」娜娜微笑著收了線,問張琦道:「你那邊怎麼這麼快?沒打通?」

  「也不是,領導去家裡走訪,忙的接待客人呢,拜完年就把電話撂了,等晚點再打吧。」張琦坐在床邊苦笑著說道。

  雖然張琦說的輕鬆,但是娜娜還是聽出他言語中的一絲不安,她靠過來,趴在愛人背後問道:「還覺得虧欠老師呢?」

  張琦握著娜娜伸過來的手臂說道:「那要看為誰了,再說,當時是上面逼我轉做文職的,我不退下來也沒什麼前途。」張琦自己知道老師確實因為自己不爭氣,心裡一直有芥蒂,但是他不想再讓娜娜心裡難受,輕輕安慰道。

  「哎……」娜娜忍不住替他揉揉左肩,「這傷也是為我擋的……」她又摸摸他胸膛右面的槍傷。越說心裡越是難過,忍不住又輕輕的錘了張琦一下說道:「真討厭,你那次受傷真是嚇壞我了……」

  「嘿嘿,不施點苦肉計,怎麼能把你騙回來。」張琦嘿嘿一笑,說出了藏在自己心裡已久的話。

  「傻瓜……」娜娜心裡甜甜的,不過回憶起了那次的危險,自己還因此被拉到警察局做了幾次筆錄,雖然最後被判正當防衛而免除罪責,但是把那個壞蛋從四樓上推下去,始終讓她心裡有不少負罪感。

  張琦知道她又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景,於是說道:「快睡吧,明天是週末,下午起來我們還可以出門轉轉。」

  「嗯……」胡思亂想了半天,娜娜也覺得困了,像小貓般蜷在了張琦懷裡。張琦背後的程自立也把胳膊、腿都搭在了他身上,他心裡哀歎道:這還讓我怎麼睡啊……張琦替丫頭撥開額前有些散亂的劉海,把心中組織了半天的話輕輕地在她耳邊呢喃:「我到底喜歡你什麼?我喜歡你對我撒嬌說我傻時候的樣子,這樣我也可以對你撒嬌,兩個人膩歪在一起你不嫌棄我,我也不嫌棄你……我喜歡你倒在我懷裡說愛我的樣子,這樣我也可以在累了的時候,倒在你懷裡說我有多麼愛你……我喜歡你下廚房時候笨笨的卻又很努力的樣子,這樣我的寶貝兒顯得特別有女人味兒……還需要再一一舉例嗎?我喜歡你很多很多,也謝謝你給了我很多很多……嘖……」美女沒有睜開眼也沒有說話,只是她嘴角微微的向上翹起,帶著甜美的微笑,安馨的沉沉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