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情】第三部 – 繁花落:009.◆ 第九章


◆ 第九章

  「怎麼會這樣?」柔然傻愣愣的望著電腦屏幕,只見校友群裡一行行的往外彈出信息。

  冰兒(280)84454

  李柔然親口承認的,她早幾年就被人『包』了,去法國留學其實就是去投奔在巴黎的程嘉嘉,那麼包養她的人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饅頭泡在稀飯裡(522)84502

  不是吧,很黃很暴力?

  九逸(342)84521

  不是吧,就是說她跟程嘉嘉是二女共侍一夫啦,真的假的?好雷人啊!

  饅頭泡在稀飯裡(522)84530

  是啊,冰兒你別亂說哈,你是不是跟劉明君有一腿?^_^

  冰兒(280)92740

  去你的,都說了,宮老師說的。

  冰兒(280)92749

  還有,音樂李老師說李柔然高三時候就「賣」步去北京,說是考進的電影學院,還不知道怎麼進去的。

  李天樂(492)92802

  放你媽P!

  冰兒(280)92810

  李xx你罵誰呢?又不是說你老婆,你著急什麼?

  沈鴻儒(129)92830

  前排圍觀,靜候事態發展。

  冰兒(280)92853

  你就知道她跟程嘉嘉乾淨?

  冰兒(280)92902

  當年就到處賣騷,我還不知道你?追了李柔然三年,她都不正眼看你。

  李天樂(492)92935

  放你媽P!你媽逼的就那張逼嘴缺德!

  冰兒(280)92948你,你是瘋狗!你跟她有一腿啊?冰兒(280)92952還是跟程嘉嘉有一腿?

  饅頭泡在稀飯裡(522)92954過了哈,都自己同學,這樣不好。

  李天樂(492)92958我去!你看這賤人說的都是些人話?我看她就是讓劉明君收買了。冰兒(280)93011收買你妹!冰兒(280)93032騙你們不得好死不信問老師去落霞與孤鶩齊飛(102)93051求真相~~呼叫宮老師李天樂(492)93100

  切,誰不知道宮老師跟李柔然關係最好,你就編吧!李天樂(492)93105造謠小心被雷劈死!

  李天樂(492)93119梁x,你丫真賤!冰兒(280)93121去你的落霞與孤鶩齊飛(102)93127你們別吵了,說說李柔然的事,在這等下文呢穿著褲衩看日出(281)93129說李柔然撒~李天樂(492)93132操你們這幫賤人,以後別說我認識你們。(李天樂(492)退出該群)冰兒(280)93145我接著說哈都真人真事李柔然高三去北京在私人會所裡坐台當時還有人叫價10W買她第一次。饅頭泡在稀飯裡(522)93203真假?讓你說的跟看片似的……哦,不行了全是在幻想。冰兒(280)93231真事兒李柔然肯定不敢承認不信你們等著

  冰兒(280)93251要不說潛規則很正常她不知道跟多少人睡了呢冰兒(280)93337你們想想就憑她能考上北影?冰兒(280)93344還能一畢業就去巴黎?冰兒(280)93355她家很有錢嗎?冰兒(280)93409他爸下崗就說她當初就有人養著她然後畢業就把她接走了那個人據知情人說就是程嘉嘉的老公!沈鴻(129)93432醬紫啊~太震撼了!饅頭泡在稀飯裡(522)93426我也快被雷翻了,不過好像說的蠻有道理!冰兒(280)93509是吧?冰兒(280)93513我不愛傳謠冰兒(280)93531

  也就是覺得有些不信才跟大家說說你們說?

  饅頭泡在稀飯裡(522)93551去你的吧,梁x,你丫就是羨慕嫉妒恨饅頭泡在稀飯裡(522)93551當初沈xx不跟你好,你就給李柔然潑髒水冰兒(280)93705

  你有病!

  饅頭泡在稀飯裡(522)93706

  還在這裝無辜!

  饅頭泡在稀飯裡(522)93712

  你才有病!人家家事用你管沈鴻儒(129)93712

  喂!不該我事,我打醬油的。冰兒(280)93750多了不解釋就說這麼多你們這些人真沒意思(冰兒(280)退出該群)

  落霞與孤鶩齊飛(102)94036這群裡真熱鬧隱了

  ……

  李柔然和嘉嘉的目光,跟隨著下拉的屏幕一直看完所有聊天記錄,嘉嘉只覺手腳冰涼,柔然更是氣得忍不住的顫抖起來,她被無情的背叛了,曾經她最尊敬、最信賴,可以將心底的秘密與之分享的,是姐妹多過師生情分的宮xx無情的背叛了。

  嘉嘉摟住柔然勸道:「算了,別看了。」她講對話框關閉,接著說道:「沒想到劉明君家還真是神通廣大啊。」她有些擔心,下一個被挖出來的秘密,會不會將自己和志揚的父女關係大白於天下?想到這兒她更是覺得一陣陣的眩暈,她只想逃離這裡,逃離這個令人恐懼的流言漩渦。「我去給老公打個電話……」嘉嘉有些亂了方寸,她需要志揚在她身邊,需要他馬上回到自己身邊。

  柔然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盯著電腦屏幕。她只恨自己瞎了眼,她想像不到是什麼樣的誘惑,讓曾經對自己關懷備至、母親般存在的宮xx無情的背叛了自己,她決定要去向她問個清楚……

  嘉嘉回到了書房,一邊推門一邊有些不滿的說道:「他怎麼關手機了,然然你說……」嘉嘉愣了一下,屋裡哪還有李柔然的蹤影。嘉嘉趕緊撥通了李柔然的手機。

  「您撥打的用戶,現在不方便接聽您的電話!」一次。

  「您撥打的用戶,現在不方便接聽您的電話!」兩次。

  「您撥打的用戶,現在不方便接聽您的電話!」三次。

  柔然居然連著掛了自己三次電話,她到底想要做什麼?嘉嘉在陽台遠遠望見李柔然打車走了,她不禁有些心急如焚。娜娜幾天前陪著媽媽走了,去了加拿大;祖爾接到了家裡的電話-她奶奶胃癌晚期,需要她立刻回家。志揚讓她領著淘淘一起走的,畢竟現在國內也不安全,所以孩子是跟著祖爾一起走的。她再次撥了志揚的手機,依然關機……她重撥了十幾次,依然都只是一句冰冷的關機留言。嘉嘉的心漸漸沉了下去,他在忙什麼?為什麼要關電話?難道他也出事了?還是說他又在跟那個鈺良緣……?嘉嘉險些哭了出來,現在能找來幫忙的人,可以信得過的人……嘉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拿起電話找到了張琦,但是她又合上了翻開的手機蓋。沉默了一分鐘,嘉嘉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撥通了張琦的手機。

  「喂?嘉嘉?」電話那頭,張琦略顯疲憊的聲音傳來,卻讓嘉嘉的心為之一振。

  「張琦,你、你在做什麼?」嘉嘉只覺自己心臟突突直跳,話也有些說不利索了。

  「我?沒事,在……在旅館裡。」張琦苦笑著看看周圍的環境說道,他原本是住警局集體宿舍的,現在他在臨海是無家可歸的狀態。「有事嗎?」

  「你能回來一下嗎?出大事了。」嘉嘉略帶哭腔的聲音傳來,張琦心裡不由的一緊。「好,你稍等,等我二十分鐘。」張琦面上一肅,他把手機夾在耳邊,一手抓起風衣,一手提鞋,然後他正準備出門,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轉過身將自己的隨身物品歸攏進自己的手包,然後全部揣進貼身的口袋放好才出了門。

  張琦來得很快,他在門口等待嘉嘉打開大門,當他再一次見到嘉嘉之時,發現她神情中一絲喜色,禁不住也才想起似乎有好些天沒有見到她的笑臉了,不禁也微微苦笑的問道:「我可以先進屋嗎?」

  嘉嘉一愣,才發現自己還堵在門上,才往邊上讓了讓說道:「看我,快進來吧。」

  張琦坐在客廳沙發上,居然有了像第一次來做客般的拘束,他心想:她這是怎麼了?家裡這麼靜,難道家裡只有她自己在?難道說她約我來…?肯定不會吧,嘉嘉不是那種人。張琦強壓著自己心中無盡的猜測,忽然想起嘉嘉在電話裡說出了大事,才問道:「剛才你說出事了,到底怎麼了?」

  嘉嘉在一邊坐著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一時間頭緒太多,反而讓她不知道從何說起。「哎……志揚他……然然……哎……」

  張琦輕聲安慰道:「別著急,慢慢說,先說大哥吧,他怎麼了?」張琦腦子裡轉了一遍,猜測到:嘉嘉心中志揚無疑是第一位的,但是她說柔然也出事了,自然是柔然的事比較嚴重些,但是為了讓嘉嘉安心,他還是讓她先說明程志揚現在的情況。

  嘉嘉已經開始有些後悔了,把張琦叫來又能怎樣?這兩件事都讓她無法啟齒。「是然然出事了……」嘉嘉還是非常擔心柔然會出事,畢竟這次牽涉到宮老師背叛了自己一方的立場,她盡量簡短的將網上發生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張琦聽了也是吃了一驚,他更擔心柔然現在的處境。「我還是去上次的小區看看,柔然肯定是去找你們老師去了。」張琦又望了嘉嘉一眼道:「別擔心,一會兒我就去把她帶回來,不會讓她出事的。志揚大哥那邊怎麼回事?」

  「他……手機關機,一整天也沒消息了,我擔心……」嘉嘉已經猜到爸爸去了哪裡,但是她沒想到他現在變得這麼過分。

  張琦也恍然,他識趣的沒有多問,但是也在心中暗自埋怨程志揚,為什麼有如此貼心的嬌妻在家,還要出去風流,再看看自己現在還是悲悲慼戚一個人,想起了遠去的娜娜,那些曾經美好的回憶似乎又浮現眼前,他禁不住有些暗自神傷。

  「張、張琦……你還好嗎?」嘉嘉心知他無法走出過往的情傷,但是她也知道他和妹妹之間不會就此結束,所以這也是她還能夠不再猶豫的叫張琦來幫忙的原因。「其實……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但是在這個時候,我真的不知道還有誰能相信了?」嘉嘉心裡現在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劉明君父子連宮老師都能收買,她真的不知道會不會有下一個針對自己一家的計劃,她禁不住有些寒慄起來。

  張琦本來微鎖的眉頭略微舒展開來,嘉嘉和志揚大哥還當自己是自己人,他心裡不禁覺得有些暖暖的,比之前不情不願的叫嘉嘉一聲妻姐,其實他心裡更是把她看做自己的妹妹,「嗯……沒事,我很高興你還能把我當自己人,我現在就去……你自己在家多小心,關好門窗,誰來也別輕易開門。」

  「嗯,我會注意的,你自己也小心。」嘉嘉囑咐了一句。

  「嗯,放心吧。」張琦穿好了衣服,又回頭說了一句道:「繼續給他倆打電話,要是有回信及時聯絡我。」

  「好。」嘉嘉送張琦出了大門,覺得心裡有了底氣,也就不是那麼慌了。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半了,嘉嘉暗笑自己是否緊張過度了,這一陣的高壓氣氛和不斷的煩心事一件接著一件,或許真的只是自己嚇唬自己,還是早點準備晚飯,等他們回來吃飯才是正題,於是她便開始洗菜淘米做晚飯。但是,嘉嘉一邊切菜,還是禁不住的一陣陣擔心,幾次走神都差點把菜燒糊,好容易一頓飯做好,已經是日落西山。嘉嘉抬頭看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將近六點了,但是出去的三個人一個也沒回來,她不禁又擔心了起來。

  「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嘉嘉的心有些亂了,志揚和柔然的電話依然不通,現在連柔然的電話也關機了,這時的嘉嘉忍不住有些慌了。她再次準備撥通張琦的電話,大門外傳來門鈴的聲音。

  嘉嘉透過貓眼看到張琦回來了,但是……只有他一個人。嘉嘉打開門問道:「怎麼樣?找不到嗎?」

  張琦搖搖頭說道:「沒有,我還找鄰居瞭解了一下,隔壁說你們老師一家搬走兩年多了,我擔心柔然她真的出事了。」

  嘉嘉聽張琦這句話,簡直就像晴天一個霹靂一般,她差點雙腿一軟坐倒在地。張琦趕緊扶住她的胳膊,「志揚大哥那邊也沒消息嗎?」

  嘉嘉聽張琦的問話,心裡也察覺到了這整件事的不尋常,難道說志揚也……嘉嘉忍不住想要求張琦陪她一起出門找他們倆,但是看張琦風塵僕僕的樣子,她才低聲的說道:「先吃飯吧,或許他們也快回來了。」

  張琦點點頭,這時候他更需要冷靜,如果自己一個環節處理的不得當,他擔心會讓嘉嘉心裡更加重負擔。張琦坐在餐桌旁等嘉嘉,卻見她換了一身運動服的利落打扮,常年盤起的長髮,也挽成了馬尾束在了腦後。

  嘉嘉笑的有些勉強道:「先吃飯吧,咱們不等了。」說著,又替張琦盛了滿滿一碗飯。兩個人表面上無言,對坐而食,但是卻都在暗自思考。

  「一會兒我們去酒店看看吧,不過我想志揚大哥可能不在那裡。」張琦小聲的出主意道。他知道程志揚絕對不是這麼沒譜的人,他一定是出事了,不然他絕對不會帶著嘉嘉去「抓奸」,在這一點上,張琦還算是比較厚道的。

  嘉嘉同樣也想到了這種可能,但是張琦主動提出來要帶自己去找鈺良緣,她反而有些希望爸爸會在那裡,至少……能確認他現在處境是安全的。

  嘉嘉食不甘味的動了兩筷子,張琦也盡快到的將碗裡的飯都扒完,然後兩人連碗都來不及洗,只在客廳茶几顯眼的地方放了一張字條,就匆匆的驅車向市裡開去。

  「叮咚!」張琦懷著忐忑的心情按下了鈺良緣房間的門鈴。他沒有來過鈺良緣的房間,但是聽老程說過幾次她的房間號,所以他才領著嘉嘉找到了艾美酒店來。他現在也是有些擔心,來開門的會不會是老程。

  門打開了,屋裡站著的是一個衣著寬鬆的女人,張琦認出來她就是鈺良緣。「你是張經理?」鈺良緣有些疑惑的問道。

  「你好,鈺經理,是我張琦。冒昧來打攪,不過我找我們程總有急事,不知道他……」張琦試著探頭往裡張望。

  鈺良緣聽聞此言,微微一笑,依著門說道:「張經理,您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你以為我和你們程總在做什麼?我今天一整天都沒見過他,更不用說他現在是否就在我房裡,如果不信,你可以進來找找。」鈺良緣說著做了個請的動作。

  嘉嘉忍不住打量了這個厲害的角兒許久,她對鈺良緣的第一印象就是妖媚,或許真像柔然說的,這個女人真的不尋常,是懷著某種目的接近自己丈夫的。鈺良緣雖然跟張琦說話,但是她也同樣在打量張琦身後的嘉嘉。敏銳的直覺告訴她,嘉嘉眼神中懷著敵意,但是她絲毫不以為意,只是微笑著招呼道:「小妹妹怎麼稱呼?張經理,這是你小媳婦兒啊?」

  一句話把張琦跟嘉嘉都鬧了個大紅臉,張琦忍著羞意說道:「這是我們程總的夫人。」

  「啊?對不起、對不起,說起來是我失禮了,跟程總合作這麼久都沒去拜訪,妹妹別見怪。」鈺良緣伸手跟嘉嘉打招呼道。

  嘉嘉也不甘示弱的伸出手來,大方得體的跟鈺良緣握手道:「聽我先生說,鈺經理在工作方面對他支持頗多,今後還請多幫他。」

  鈺良緣一愣,但是緊跟著展顏一笑道:「應該的,程總他很了不起,我從他那裡學了很多東西,應該是我道謝才是。」鈺良緣往屋裡讓道:「請進來坐吧,站在走廊上說話,實在是有些失禮了。」

  嘉嘉點點頭,跟著鈺良緣進了屋,張琦緊隨其後。酒店的標準間一目瞭然,明顯沒有能藏人的地方,嘉嘉還是忍不住往窗簾後面瞅了幾眼,但是很明顯沒有人躲在裡面,她心裡又是慶幸又是有些失落擔心。

  鈺良緣倒了兩杯水,放到了二人面前說道:「說來,程總這兩天似乎在和他的朋友談資金方面的問題,或許他們現在正在開會,所以沒有接電話。我想,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

  嘉嘉心裡搖了搖頭,她知道如果志揚跟人談判誤了晚飯時間,也一定會先跟自己聯繫,通知自己一聲的,但是像今天這種情況,是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的。「嗯,或許他現在都到家了……對不起,打擾了!張琦,我們走吧。」嘉嘉還是擔心志揚的下落,她起身來告辭道。

  「好吧,既然這樣,我不留你們二位了,下次有空再來玩。」鈺良緣微笑著說道。

  嘉嘉壓了壓火氣,什麼也沒說轉身領著張琦走了。嘉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發這麼大火,她暗自反思:是因為爸爸承認了他跟鈺良緣發生過關係的緣故嗎?不完全是這樣,她只是不滿鈺良緣一臉的從容,彷彿她真的跟爸爸沒有任何瓜葛一般。對了!就是這一點,她表現的太過平淡了,即使是生意上合作的夥伴,她也不應該表現出漠不關心的態度,更不用說他對她還是用情頗深的樣子。她根本就知道爸爸的下落,而且八成對他沒安好心。

  「你也注意到了?她的演技實在太差了,輕描淡寫的有些欲蓋彌彰的感覺。」張琦看嘉嘉忽然凝神不動的原地思考,知道她也發現了鈺良緣的異常之處。

  「嗯……」嘉嘉回頭看了看酒店空無一人的長廊,一時間感覺沒了方向。是不是要盯著她,或許她能帶著我們找到爸爸的下落?

  「我們守在這兒看看?」張琦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忍不住提醒道。

  嘉嘉一言不發的走進電梯,張琦跟在後面等她發話,「不,這樣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們先去公司看看吧。」嘉嘉不喜歡這種守株待兔的做法,她現在不單要擔心志揚,還時刻牽掛柔然的安全,她再次撥通了二人的手機,依然是關機語音提示,以及毫無感情色彩的忙音,所有的因素都指向令嘉嘉不安的方向,她心裡升起了極端不祥的預感。

  嘉嘉坐在副駕駛座上,她忽然問道:「張琦,你說現在能有辦法用GPS定位找到我老公和柔然嗎?」

  張琦開著車,一邊沉吟道:「如果他們手機都關了,應該是沒法定位的……」

  嘉嘉臉色一黯,她打了幾十個電話了,始終都是關機狀態,顯然這條路子是行不通的。

  張琦忽然想到了什麼,嘉嘉一句話就提醒了他,技術鑒定科的幾個小子,當年跟自己也都有些交情,這時候就看他這張老臉還能不能使喚動人家了。張琦把車停在路邊,然後撥通了分局的電話:「喂?小秦?我是張琦。」

  「張哥啊,好久沒聽你聲音了,怎麼?回來了?」張琦的電話聲音很大,嘉嘉坐在一邊都能聽見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

  「嗯,回來做生意唄,有個事求你。」張琦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

  「什麼事?」電話那頭略微猶豫了一下,然後問道。

  「你幫我定位一個車牌號,救命用的。」

  「老大,你淨給我出難題……現在分局管這個很嚴,這樣不合規矩……」

  「行了吧,少跟我的打官腔。我真有急事,當我欠你個情,回頭請你跟小孫吃大餐。」張琦在電話這頭含笑說道。

  「那好吧,您小點聲,讓上面聽到了就慘了。」電話那頭立刻壓低了聲說道。嘉嘉嚴肅的臉上也有了一絲笑意,看不出張琦還蠻有威信的。

  「車牌號是XXXXX,等你消息。」張琦掛了電話,然後扭頭對嘉嘉說道:「這些小子,不給點好處不會給你實心用事,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你家老程吧,柔然那方面……哎……」

  嘉嘉雖然也擔心柔然,但是畢竟她現在心裡一門心思的找志揚的下落,也只能先把柔然的事放一邊了。

  沒過一分鐘,張琦的電話響了,張琦一看來電是他的那個小兄弟,接起電話來他就調侃道:「現在局裡系統這麼厲害?這麼快就查到了,不是準備蒙我吧?」

  電話那頭壓低了聲音說道:「張哥,你要找的車,現在就押在局裡,我剛才一調檔就看到了。」

  張琦一愣,接著問道:「能查到是怎麼回事嗎?」

  「大哥,你饒了我吧,有什麼事您老自己來問吧,我這已經違反紀律了。」

  「嗯,那好吧,謝謝你了,兄弟。」張琦鄭重的道謝。

  「哈哈……別忘了說好的那頓哈,兄弟們可都等著你請客了。」

  「好說、好說,肯定忘不了哥幾個這大一份人情的。」張琦掛斷了電話,有些陰沉的說道:「程哥出事了!」

  嘉嘉將他們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問張琦說道:「查不出什麼原因嗎?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去看看?應該怎麼做?能保釋出來嗎?」

  張琦一邊發動車,一邊說道:「先去問問情況吧,國內……什麼事都要講酌情,但是酌情就不好說能還是不能。」張琦也猜到了這件事背後,有一支看不見的黑手在推動,他現在也有些擔心老程的處境了。

  已經是晚上九時許,路上的車已經少了很多,張琦驅車載著嘉嘉,他們兩人沒用多久就來到了臨海市石南公安分局。「張哥,怎麼是你?」執勤的民警一看是張琦,還跟他打了個招呼。

  張琦認出他是當年跟自己一起在檔案室裡的同事,也跟他打了個招呼然後問道:「小劉,我想讓你幫我查查,咱局裡是不是扣了一個叫程志揚的,男、46歲。」

  「你等下。」執勤警員在電腦上輸入信息,然後微微一皺眉道:「有這麼個人,但是沒提回來審……」然後抬頭狐疑的看著張琦和嘉嘉。

  「是我姐夫,這是我妻姐。」張琦這時候也顧不得再解釋身份,隨口說道。

  因為是晚上值班,也沒有人進出,劉警員把張琦拉到一邊說道:「你姐夫是經濟犯,交給二科了,王副隊長主抓這案子。具體的情況我就不知道了,你看看……最好找一下趙局。」

  張琦點點頭,他身上翻了翻,有點心疼的把自己用了好幾年的打火機塞到劉警員手裡。

  「張哥,你這是幹啥呢?」劉警員有些緊張的看看周圍。

  「呵呵……從巴黎帶回來的些小玩意兒,你還沒戒煙吧,拿著玩兒的景兒……收著。」張琦心裡其實在滴血,但是還要讓這幫哥們替自己通氣,所以該給的一點好處,他也不能省。

  劉警員這才高興的把東西揣自己兜裡,才問道:「現在趙局已經不在局裡了。」

  張琦點點頭道:「嗯,好吧,我有數了。對了,劉兒,咱江局現在還在省廳裡?」

  「江局?聽說前年退了,現在省政協做常委。」

  張琦暗暗叫苦,他原本還指望老領導能幫著說句話。現在他真還沒法直接跟新來的趙局長溝通,聽說趙局長是從外市調來的,他根本沒見過面。還有分管此案的那個王副隊長王強,原本就跟張琦有小矛盾,現在讓他網開一面,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張琦不動聲色的領著嘉嘉出了分局,他歎了口氣,把情況跟嘉嘉都說了一遍,打探消息他還能做到,但是現在他就感覺有些使不上力了。

  嘉嘉出奇的沒有慌亂,她心裡不斷告誡自己要冷靜,「聽說江伯伯也退下來了?」嘉嘉原本還想過求那老爺子幫著說句話,現在看來是指望不上了。「能找到位置嗎?」嘉嘉忍不住期待的問道。

  張琦點點頭道:「程哥持外籍護照,按慣例不會押在看守所,一般都會到指定的賓館暫時看押48小時。那地方我知道,但是我跟那個管事的王副隊有些過節,我們這麼貿貿然去了,我怕他肯定找機會為難我們。」

  嘉嘉肅然說道:「沒事,我們現在就去,我有辦法。」張琦看嘉嘉如此堅決,不禁有些意外,又看她接連打了兩個電話,但是好像都不通,只見她眉頭鎖得更緊,他真的差點忍不住想安慰她一番,但是卻又不想趁機製造些許曖昧。張琦只在心裡苦笑著搖搖頭,他彷彿第一次看到嘉嘉這麼有氣場的一面,當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到從屬的地位之時,已經被她指使的團團轉了,果然程家的女人沒一個是省油的燈,原來以為嘉嘉是小鳥依人,現在卻是一鳴驚人了。

  張琦一邊開著車,嘉嘉坐在副駕駛問道:「律師不接電話,今天都怎麼了……是不是我電話壞了?」嘉嘉差點就掉了眼淚。

  張琦掃了一眼後視鏡,一邊勸道:「困難我們都應該想到,現在……我們要往壞處打算……不是我希望程哥出事,不過看現在這情況,可能有人跟律師那邊通氣了。」

  嘉嘉強打精神,又問道:「那怎麼辦……?今晚能見到他嗎?又沒辦法把他保出來?」

  張琦沉吟道:「取保候審,有。但是,要向局裡申請,還要有錢。而且,需要有律師協調。」

  嘉嘉思考了許久,她又撥通了一個號碼,張琦沒聽清她說了些什麼,但是看她通完電話後臉色好了許多,張琦不自覺的被她感染,心裡也踏實了不少。「先稍微等下,繞去富西一趟。」嘉嘉指揮著張琦往富西百貨的方向拐去,剛才張琦的一點小動作,嘉嘉都看在眼裡。嘉嘉心裡有些感歎:想要請動大鬼小鬼幫忙,還需要有幾塊敲門磚啊。

  二人來到了張琦所描述的那間賓館,嘉嘉聽張琦透露,這是省直屬的一間招待所,省裡來人都住在這裡,再有一些身份特殊的嫌疑人,全部先在這押著交代問題。張琦領著嘉嘉剛進賓館大堂,迎面碰見了熟人,是一個的以前的下屬,姓那。

  那警員明顯愣了一下,頗為曖昧的笑笑,湊了過來。「張哥,好多年沒見了,這是嫂子?」

  張琦臉上微微一紅道:「別胡說,這是我嫂子……」嘉嘉一晚上遭遇第二次尷尬,乾脆扭過頭裝聽不見。

  「哦~明白,明白。」那警員笑的更曖昧了,大晚上一個人領著嫂子來賓館能做什麼?估計他正想的是「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的名言了。

  「你現在是不是在王隊手下?」張琦也懶得跟他解釋,一會兒見到正主就全明白了。

  「嗯,嗯?你找王隊?」

  「呃……沒辦法,他把我老闆扣了,我不來找他行嗎?」張琦有些撓頭的說道。

  那警員把張琦讓到邊上,壓低了聲音問道:「程志揚?」問話見還遞了根煙過來,嘉嘉發現張琦原來在警局裡面為人還不錯,能從幾個談話的警員那兒看得出,他們對張琦都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張琦精神為之一振,嘉嘉也難免有些激動的眼神為之一亮。「嗯!」張琦點點頭,等他接著說下文。

  「我們只管著把他領到這兒,具體什麼事兒我也不清楚。」

  張琦也知道,他這種下面的知道的內情不多,但是還是說道:「說說什麼情況?」

  「挪用公司財產、逃稅,他副手聯合了幾個大股東,把事兒捅到省裡了。」那警員自己點了煙,嘬了一口然後說道。

  嘉嘉氣得小手攥得緊緊的,蒼白的不見血色,她知道說的是誰-志揚公司的總經理史東華。

  那警官接著說道:「上面這事兒盯得很緊,指示一定要把證據抓好了,到了48小時就把……程先生押看守所去。」那警官這麼說張琦還能不明白?肯定是有人在背後遞了話,要把老程往死裡整。果然,聽那警員試探的問道:「張哥,你這老兄得罪的是哪路神仙,自己該有個數吧?」

  張琦吐了一口氣道:「這話不好說,你們注意點方式吧,你跟王隊說聲……」

  「有什麼指教,直接跟我說就行了。」張琦還沒說完,背後就傳來一個聲音。嘉嘉回頭一看,是一個大概三十五六歲,中等身材,看起來很結實,便衣打扮的男人,聽他說話的猜測這人就是張琦所說的王副隊長。

  「王隊,你好。」張琦禮節性的伸手致意。

  那王副隊根本沒伸手,反而饒有興致的打量起嘉嘉,然後問道:「這位是你愛人啊?好像不是以前那位了吧?」

  張琦臉色一沉,這貨絕對是故意的,他壓了壓火,收回手說道:「這位是我妻姐,程總的愛人。」

  「哈哈……不好意思,瞧我這眼神兒。」王強打個哈哈說道。

  嘉嘉心裡想,這人真討厭,既然能記著妹妹的事,說明他肯定是故意挑唆,看樣他確實跟張琦矛盾不淺。她根本沒理這無聊的傢伙,只淡淡的說道:「王警官,請問我們現在可以見我先生嗎?」嘉嘉心裡有些忐忑,她剛才是打電話給志揚的律師,可是就連律師的電話都關機,不知道是不是他也被人事先收買了。

  「不可以。」王強很乾脆的答道。他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走什麼樣的法律程序,小張應該清楚,如果沒有你們沒有律師,先回家等通知吧。」

  「誰說沒有律師?」嘉嘉眼神冷冷的說道。嘉嘉剛才最後一個電話是直接打到北京,通過志揚的老同學找到了臨海最大的律師行,剛才她收到短信,律師行委託了一位姓許的律師正在趕來。

  王強顯然有些意外,但是他頗為不屑的說道:「嫌犯能不能保釋,還要市裡研究,不過就現在調查進度來看,家屬最好還是做好心理準備。」

  「請你注意我先生的外商身份!」嘉嘉有些不冷靜的說道,顯然她是被王強挑撥的語氣激到了。張琦怕她衝動說錯話,拽拽她袖口說道:「先別多說話,等律師來了再說。」嘉嘉這才醒悟,壓下心中的激動,緘默了下來。

  王強還是保持著一貫的冷笑道:「外商身份不等同外交豁免,還嚇不到誰,犯了法我一樣可以關他,請你自己先搞清楚。」

  嘉嘉也懶得跟他鬥口,現在她只需要在這盯著,一切等律師來了再做打算。看這王強和另一個警員坐電梯上了樓,嘉嘉的淚水才默默的垂下……等待是漫長的,酒店大堂裡面的掛鐘秒針跳動一次,嘉嘉的心都如同油煎一般,咫尺天涯,明知道丈夫就在這座樓上某間房裡,被人折磨的身心俱疲,但是她卻只能默默等待。嘉嘉在心中默念了幾千次的神,即便自己從前信仰並不堅定,但是此刻她真希望耶穌會來搭救爸爸,也能保佑柔然平安。

  半小時過去了,酒店門口走進一位衣著幹練的女性,她戴著窄框的金絲邊眼鏡,提著一個黑色公事包徑直走向嘉嘉和張琦。「程女士嗎?我是振恆律師所的許慧欣,負責受理您委託的案件。」

  嘉嘉一愣,心說這滅絕師太也叫許慧欣?她沒有敢露出笑意,怕被律師見怪,但是她細細打量了下這位滅絕……許女士,發現她也只有三十歲上下的年紀,雖然她表情裝束都嚴肅的近乎刻板,但是卻難掩飾她是位美人的事實。

  「許律師,你好,我是程嘉嘉,這位是張琦先生。」嘉嘉趕緊請許慧欣坐下,然後由張琦簡要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許慧欣沉吟了一下說道:「我們先去接觸一下,看看情況再說。」張琦點頭,他剛才已經問了房間號,所以就由他引路到了扣押志揚的503房。走到門口,三個人就聽見沒關嚴實的門裡面,傳來王強的喊聲:「怎麼會這樣?叫救護車了沒?」

  嘉嘉心裡一緊,但是她緊緊的攥著手,強迫自己不要哭出聲來。張琦敲敲門,有警員給打開了門,順著所有人讓出的通道,嘉嘉看到志揚臉色蒼白的嚇人,只見他緊閉雙眼略微有些抽搐的抖動,嘴角還有白沫溢出,樣子真的十分嚇人。

  「你們混蛋,我跟你們拼了,你們對他用私刑了!我要告你們,我要告你!」嘉嘉眼瞬間紅了,這時候她再也顧不得矜持的尖聲嘶叫,撲在志揚身上旁一邊哭一邊泣道:「親愛的,你怎麼了?你說句話啊,你這是怎麼了?」她拿不準志揚這是什麼症狀,嚇得她也不敢碰他的身子,怕他身上有暗傷,只是哭著握住他的手,在自己臉龐上輕輕摩擦。

  王強也有些傻了,趕緊解釋道:「我們是文明執法,沒有對他用刑,他是不是有什麼病史?」

  張琦站出來說道:「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趕快,你們打了120沒有?」

  嘉嘉試著志揚的手輕輕捏了自己一下的手,她一點就透,繼續哭道:「我先生高血壓、糖尿病,他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的,我沒法活了!不行,我現在就要打電話給領事館,看他們管不管這事兒!」

  「別,別的!」王強嚇得差點沒下令搶嘉嘉的手機,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他要是這麼做,局長能把剝了他的皮,也不知道看門的是哪個小子,居然到現在都沒把門關嚴了,門外已經有路過的行人,探頭探腦的往屋裡看了,這不禁讓他更加被動。

  許慧欣適時的出現道:「我委託人的身體情況不適宜被扣押,按照《刑法》第五十一條、第六十條第二款規定,我將向法制處申請取保候審。」

  「不行!」王強得到上面的命令是:一定要把程志揚押到看守所,還不到一天,就讓人接出去了,他怎麼跟局長交代,焦頭爛額的王強下意識的拒絕道。

  「法制處應該不歸王副隊長管吧?」張琦戲謔的眼光中,王強簡直要被他氣炸了肺,卻吱唔的啞口無言,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他心裡也明白,如果程志揚真死在自己監管之下,上面的得意了,這個黑鍋肯定要他自己來背,到時候可沒人管自己。而且,看架勢,這姓程的也有很深的背景,如果這次自己處理的不小心,只怕真要栽大跟頭的,王強一邊想,腦門上的冷汗不禁嘩嘩往下淌。

  救護車來了,王強吩咐兩個警員跟著,他自己就急匆匆的去向局長匯報去了。嘉嘉跟著坐上了救護車,剛才看志揚臉色那麼嚇人,真的把她嚇得不輕,現在形勢漸漸向好的方向發展,許律師也在不停打電話,不停地溝通做工作。雖然現在,志揚依然處在昏睡狀態,但是嘉嘉心裡已經安定了不少。

  志揚被120的急救車直接推進了急救室,他是真的病了,急火攻心原本身體強壯的程志揚檢查出了「冠心病」,血糖22。但是,他現在卻活蹦亂跳的在加護病房裡摟著嘉嘉說話,而且安全絕對有保障,張琦正在門口跟兩位警員聊天,顯得十分熱絡。

  「呵呵……不裝病哪出的來?嘉嘉你們來得太及時了,小周和小馮兩位以前都是老江帶出來的,這次不是靠他們塞給我一盒蘇打片、兩大塊兒巧克力,真還沒法混過來。」原來,剛才王強得到消息下樓攔著張琦和嘉嘉的時候,跟志揚相熟的周警官和馮警官早就想好了幫志揚脫身的招兒,讓他裝成重病先住院,然後可以請律師溝通,取保候審先把他接出去。

  嘉嘉也沒想到爸爸交友這麼廣泛,以前只知道他沒事就跟江大大出去喝酒,沒想到今天還真的救了他一命。「老公,今天……」嘉嘉看志揚臉色還很難看,知道他那頗為自殘的手段,還是嚴重損害了健康,她原本想把柔然的情況告訴志揚,但是她卻始終沒法開口。

  志揚只道嚇壞了女孩,輕輕撫著她的鬢髮安慰道:「沒事兒,回去調養個一兩天,好好休息下就沒事了。有小周和小馮周全著,他們也沒太為難我,就是心累,壓力有些大,等回家……替我好好按摩下?」志揚知道自己取保候審是十拿九穩的事,忍不住開口提條件,讓女兒好好伺候下自己。

  「嗯……」嘉嘉梨花帶雨般的嬌顏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只要在他身邊,自己就感覺充滿了力量,什麼也不怕了。

  「然然自己在家呢?」志揚忽然問道。

  「嗯?嗯……」嘉嘉答得有些勉強,又有些含混,但是志揚身體還很虛弱,沒有發現她的異樣神情。「親愛的,你再歇會兒吧,你不能倒下……」嘉嘉含著淚啜泣道。

  「嗯……這才剛開始……好……史東華……這筆賬咱們慢慢算。」志揚被十年的合作夥伴擺了一道,他心裡的憤怒和不甘,被人背叛的怒火和酸楚,心中百味雜陳,讓他感覺說不出的苦澀。「對了,剛才跟你們一起來的那位是?」志揚有些疑惑的問道,他雖然沒仔細睜眼看,但是他以前從沒見過許慧欣,所以才有此一問。

  嘉嘉把褚律師不接電話,自己通過北京找到了振恆律師所的事說了。志揚忍不住一聲歎息,一天之內他經歷了太多背叛,或許自己離開的太久了,自己的變化跟不上人心的變化。

  嘉嘉忽然問道:「老公,你說這位許律師可靠嗎?」

  「梆梆!」許慧欣敲敲門,然後進了屋。嘉嘉略微有些擔心,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自己最後一句話。嘉嘉擦擦淚水,起身迎了上來問道:「許律師,請問情況怎麼樣?」

  許慧欣進了病房,她很敏銳的察覺到空氣中凝結著一種防備的氣息,她絲毫不以為意,但又十分嚴肅的對嘉嘉和志揚說道:「申請保釋的請求被駁回了。」

  志揚愣了,嘉嘉傻了,「為什麼?原因呢?」嘉嘉趕緊問道。

  「原因……今下午從封存的賬目裡提供的原料使用工廠、進口商,都是空殼公司,公安初步認定這是一起數額巨大的走私案件。檢察院成立了新的專案組……所以,暫時不允許保釋。」許慧欣略微有些遺憾的說道。

  志揚腦中轟的一聲,忽然間所有散亂的拼圖湊完整了最後一環,鈺良緣、境外註冊公司,以及北京的投資公司,一切都是引他入局的誘餌,自己被蒙蔽了許久,原來一直以來自己都被人算計了。嘉嘉也忽然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有些擔心爸爸沒法接受這個打擊,但是她現在卻什麼也做不了。「老公,別擔心,事在人為嘛,我們現在醫院裡住著……總能想到辦法。」嘉嘉原本想到了辦法,但是她有些警惕的看了許慧欣一眼,並沒有往下說,只含混著說了句會想到辦法。

  許慧欣看嘉嘉望了她一眼,敏銳又聰穎的她自然會意嘉嘉目光中的含義,微微點頭致意轉身退出了房門,把私人空間讓給了他們夫妻。

  嘉嘉這才繼續說道:「回頭想辦法,讓許律師幫我們爭取多一些時間,在醫院裡時間越多對我們還是有利的……下午我和張琦去找過鈺良緣,她還在,應該把她爭取過來……」

  志揚試著用嘉嘉的手機撥了一個電話號,關機!放下電話,他如同如釋重負一般,忽然沉聲說道:「沒用了……關機。」他的目光慢慢變得慈祥,大手忍不住在神色有些驚慌失措的女兒頭頂撫摸著,只有在患難之中,才知道最後在自己身旁的人是誰,志揚現在才對患難見真情有了深層的理解,可笑自己當初還鬼迷心竅。「原料供應、進口商、利用商都是假的,她肯定不會是真的,估計她人已經跑了。」為了嘉嘉和自立,他不能就此倒下,現在的程志揚思維變得清晰透徹,很快就理順了來龍去脈。

  嘉嘉暗自後悔,估計下午自己跟張琦去的時候,鈺良緣正準備撤退卻被自己二人堵個正著。她確實厲害,能夠那樣沉著鎮定的瞞天過海,把自己跟張琦都騙了。這時候嘉嘉才忽然注意到,沒有了張琦的蹤影,他怎麼會一聲不響的失蹤了呢?他人去哪了?

  現在是和時間賽跑,嘉嘉毅然的鬆開了志揚的手,對他說道:「親愛的,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去就來。」

  志揚眼神中閃出一絲懷疑之色,不過很快就釋然了,他從來都不擔心嘉嘉會做不理智的事情,雖然他不知道她會怎麼做,但是她永遠是自己值得信賴的。「去吧,早些回來。」

  「嗯!」嘉嘉在志揚額上吻了一下,然後轉身出了病房。許慧欣還在病房門口等候,兩個警員也還守在一旁。「周哥、馮哥,這次要謝謝你們了。」嘉嘉把二人讓到角門邊圍攏說道。

  「應該的,程哥這麼些年也都沒忘了我們這些哥們兒,嫂子不怕你不高興,我們前些日子還聚在一起喝酒的。」老周呵呵笑道,他覺得程志揚是可交的人,這次明顯是被人陷害了,所以才拉攏小馮警員如此賣力的從中幫著周旋。

  嘉嘉很隱蔽的動作,遞給了二人各兩張卡片。「一些小心意。」

  二人收禮也坦然,說句不中聽的話,他們就是指著這種灰色收入活著,他們只是略微有些詫異,眼前這看似純潔賢淑的柔弱女子,居然也懂人情。原本對嘉嘉完美形象被打破,禁不住抹上了一些不好的印象。

  嘉嘉此刻心裡既忐忑又糾結,她知道自己的行為實際上就是赤裸裸的行賄,但是這就是世道,這就是風氣,她不斷告誡自己,為了心愛的丈夫,她可以變得更現實,更狡猾,這只是一個開端,今後的路就算再艱難,她也會咬著牙義無反顧的走下去。雖然嘉嘉心底波濤澎湃,但是表面上卻帶著平靜的微笑,讓人一絲也察覺不出她心底的不平靜,直到二人收下了她的「孝敬」,她的心情才放鬆了一點。

  「周哥,能不能跟趙局長溝通一下?檢察院那一方面……總之,我們能不能先將他保出來。」嘉嘉滿心希望的請老周幫她出主意。

  老周說道:「嫂子,這事兒,還要請江局出面,雖然他老快退了,但是趙局那兒我們顯然是說不上話的。還有,我們以前都知道程哥在北京很有關係,最好在上面找人使使勁兒,比什麼都強。」

  嘉嘉點點頭謝過,這時候她只感覺顧不得許多了,只要能借到的力量她都想去嘗試下。顧不得已經快到午夜,她一口氣打了七八通電話,先後找了江局長、法國使領館、北京等……一方面真的是求援,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震懾。

  老周和小馮面面相覷,他們也沒想到程家有這麼大的能量,回去這情況也要跟隊長透個底,勸他千萬不能跟程家對著干一條道走到黑。許慧欣也在觀察,她猜到了嘉嘉的心意,這是在向她傳達信心,也是在震懾自己,許慧欣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翹了起來。

  嘉嘉打了一圈電話,得到的消息喜憂參半,江大大還能使上勁,他的兄弟也就是志揚當年大學的同學,現在還在任上的實權派,所以江大大說話還是有份量的。在老江瞭解了情況之後,他表示會全力幫助志揚度過這次難關,並馬上約趙局長出來見面,這讓嘉嘉心裡踏實了許多。從法國領事館得到的回答就比較官面話,一副公事公辦的說辭,估計想從他們那裡得到幫助指望不上,誰讓現在中法關係緊張,而且法國一直處於弱勢。

  一夜時間,就在如此忙碌的聯絡、溝通中度過,嘉嘉一分鐘都沒有合過眼,她全神投入到一個精神極度集中的狀態裡,感覺不到睏倦、飢餓,直到快到早上七點鐘,她看看表,又看看陪了她一夜的許慧欣、周、馮三人,才略微歉意的說道:「讓三位陪了一個晚上,實在是過意不去,我們去吃點早飯吧?」

  老周擺擺手道:「嫂子你們去吧,我們還要守著程哥這裡,給我們帶回點來就可以了。」

  嘉嘉知道他們職責所在,說到底也是怕自己玩個調虎離山計,把志揚轉移走他們可就沒法交差了。她展顏一笑道:「好吧,你們想吃點什麼……」

  臨海市立醫院是目前臨海設施最全、最新的大醫院,嘉嘉跟許律師一路並肩往外走,早上已經看到不少早起牌號等看病拿藥的病人。走到了外面,嘉嘉覺得空氣新鮮了許多,忍不住伸了個懶腰說道:「沒想到許律師居然也是這麼有工作熱情。」

  「呵呵……這種熬夜的活兒經常有,習慣了。」許慧欣淡然的答道。

  「哎……做律師壓力很大吧?為什麼選擇這一行呢?」嘉嘉一邊掏出手機來給柔然撥了一個電話,依然關機……她看到張琦的車也不在醫院的停車場,不禁略微有些替他擔心起來。

  許慧欣注意觀察著嘉嘉的每一個動作,看她雖然問自己,但也無非是客套,客氣和套自己的話。她乾脆開門見山的說道:「程女士,作為程志揚先生的代理律師,我希望能夠跟你開誠佈公的談談。」

  嘉嘉合上手機,回過頭來看著許慧欣的眼睛,依然清澈、嚴肅,她不覺心裡對她產生了一絲信賴:「您請講。」

  許慧欣嚴肅的臉上有了一絲笑意,她繼續說道:「我們只接觸了很短的時間,但是通過觀察,我看得出你並不信任我。」

  「哎……這真的不是我想這樣的,真的只是被坑怕了,如果你一天之內被騙三五次,被親近的人往死裡整,想來你也會對所有人抱有戒心了。」嘉嘉苦笑著說道。

  許慧欣搖搖頭,一句話差點把嘉嘉氣得暈倒,「我會先檢討下自己為什麼會眾叛親離。」但是還沒等嘉嘉發怒,許慧欣玉面上露出了一絲調皮狡黠的笑意:「不過,你們家的情況算是比較特殊的了。」

  嘉嘉一愣,然後才苦笑著說道:「看來您也做了一些背景調查了,振恆律師所果然名不虛傳。」嘉嘉由衷讚歎道。

  許慧欣伸出手來,嘉嘉一愣,跟著會意也伸出手與她的手握在了一起。只聽許慧欣說道:「我BOSS跟我強調的,一定要認真對待程先生的files,所以我需要你們足夠的信任和支持,畢竟想要幫程先生脫離困境,最主要還是要立足於事實跟證據,希望你能理解。」

  嘉嘉聽她說的在理,確實並不是見到的每一個人都是要坑害自己一家的人,自己和志揚只是被坑怕了,已經有些草木皆兵了。嘉嘉心裡決定有選擇性的增強對許律師的信任,也跟她聊了一些關於志揚生意上的事情。

  嘉嘉正在和許慧欣聊著,張琦忽然打電話來。嘉嘉接了電話才知道是老周通知她,已經安排好了她和趙局長面談的時間定在了上午11點。嘉嘉接到電話就跟許慧欣趕回了病房,嘉嘉問張琦一晚上都跑哪去了,張琦卻笑而不答。

  到了11點,嘉嘉領著許律師和張琦來到了分局接待處。許慧欣替嘉嘉估計了一下,如果能夠將志揚保釋出來,大概要花費30萬左右的擔保金。嘉嘉心裡沒有底,她的銀行卡裡只有不到一萬塊錢,而志揚剛才告訴她,家裡在國內的賬戶,已經全部被凍結了,如果不是那棟別墅已經轉到娜娜名下,只怕現在也被人貼封條了。

  嘉嘉強打精神,現在要面對的是先徵得取保候審的權利,之後才是想怎麼湊錢,而且現在一定不能露出怯意,不然情況只會變得更糟。

  嘉嘉終於見到了所謂的趙局長,一個四十多歲,發線退得很深,微微有些發福的官僚,笑不漏齒,典型的笑面虎形象,這是嘉嘉對趙局長最初的印象。更讓她感到心慌的,是對方不時逡巡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可以說是很銳利的目光,但是確實很邪的銳利。

  「趙局長,你好!」許慧欣顯然跟他打過交道,她首先跟對方打了招呼。

  「小許啊,稀客稀客,幾位坐吧!」趙局長顯然知道三人的來意,讓三人在會議室圓桌對面坐下。

  嘉嘉心裡有些打鼓,但是張琦拉著她做到了一邊,他事先也有吩咐過,一切都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所有話語權都交給律師掌握,他們在這裡只是旁聽的。許慧欣和趙局長經過幾分鐘的寒暄,許律師才開始詢問道:「趙局,我當事人的情況很複雜,雖然法制處給出的意見是不得保釋,但是還請您能本著人道主義原則,考慮我當事人身體狀況和身份的特殊性,能夠酌情給予寬限。」

  趙局長微微一笑,但是在嘉嘉眼中,那笑容中透露出的是不屑,只聽他開口說道:「委託人律師,以及嫌疑人家屬,或許你們還沒有搞清楚此案的性質,這件案件已經交由省直屬的專案組接管,我只是負責傳達省裡的指導意見,所以我並不能給你們作出任何承諾。」

  嘉嘉心裡一涼,果然是跟時間賽跑,劉家出手太快了。張琦愣了一下,他瞭解公安機構的審批機制,沒有被趙某的一番話唬住,同樣的許慧欣也不會被趙局長的幾句官腔打發了,從批捕、偵訊、立項,沒有個十天半月,甚至幾個月的時間研究討論,是不可能完成的。專案組一天就成立,政府機關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高效率了?趙某人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專案組就成立了,難道他當自己是三歲的孩子嗎?不過他敢於這麼明目張膽的扯謊,看來他和他背後的人都對此案十分關注,也有極高的把握,他們這是在警告自己。

  許慧欣不動聲色的打開了自己隨身的公文包,她敢登門必然是有備而來,自然不會被對方一句話嚇倒,她敢於接這麼棘手的案件,自然有她的執著和操守。以往因為自己的美貌,許多想要打她歪主意的人,如同眼前這位趙局長,見到她從來都很客氣。即使辯方律師和公訴人是對立的雙方,他們也不會太過為難自己,這種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都忽略了許慧欣是一位職業的律師。

  經過一番激烈的論戰,趙局長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許丫頭還不是一般的難纏,一邊埋怨老朋友給自己招惹了這麼大一個麻煩,事先說好有確鑿證據他才敢下令批捕,但是經過對方一番駁斥,他才發現劉敬賢的工作做得根本不到位。而程志揚背後的關係也不容小覷,頂頭上司一早上給自己打了電話關照過,再加上他的外籍身份,還真是不能把事情做得太過明顯。他點了一根煙,又放下說道:「要求保釋,也可以。但是要求同時提供保證人,以及繳納保證金。」

  許慧欣認為這是合理的程序,也沒有反駁。張琦和許慧欣陪著嘉嘉出了會議室,嘉嘉詢問了許慧欣的意見,跟老江局長通了電話,他答應做擔保人,嘉嘉心裡歡喜,似乎看到了勝利在望的終點。

  但是,到法制處再次遇到了意外。保證金由許慧欣估算的30W,變為了120W。許慧欣驚詫的道:「這是不正常的,簡直是……開玩笑。」她沒想到趙某人居然在這裡等著擺她一道,但是再回頭想找趙局長溝通,卻被告知趙局長到省裡開會去了。許慧欣滿眼的歉然之色,這種情況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對於程家的經濟狀況她也是有所瞭解,賬戶已經全面凍結,就算借到錢把人擔保出去,也肯定要耽擱幾天時間,這這中間又會增添無限的變數。

  嘉嘉心裡冰涼,家裡國內銀行賬戶全都無限期的凍結,現在志揚也無法出來操作,從法國撥款回來也不可能做到。就算是借錢,讓志揚在他們手裡三五天,什麼事都可能發生。嘉嘉腦海中忽然出現了「躲貓貓、幸福死」等字眼,讓她不禁不寒而慄。她真的後悔把那張丟失的債券交給妹妹,志揚的遠見真的發生了,但是卻被自己的自作聰明,破壞了他的一番未雨綢繆,嘉嘉心裡恨死了自己。

  張琦更是明白裡面的貓膩,看來趙某人是鐵了心要把志揚送進看守所裡。他更是清楚的知道看守所是什麼樣的所在:沒床鋪,只有十幾公分高的水泥壇兒,一排睡十個人,新進去的犯人不但要挨打受欺負,還要緊靠著旱廁睡覺。那鬼地方冬天凍透骨,夏天腥臊臭,程志揚怎麼能遭得起這罪?更何況劉家肯定在裡面安排好了人手,他能不能活著出來真的不好說。張琦忽然將他隨身帶的一個運動行李包擺到桌上說道:「點點吧,裡面錢足夠了。」

  嘉嘉和許慧欣同是一愣,嘉嘉忽然醒悟道:「你……是那份錢?」

  張琦點點頭,他猜到了嘉嘉拿不出擔保金,所以他昨晚想盡辦法將三十萬歐元,電匯轉到了國內銀行的賬上,他之所以今天早上才回來,就是他為了提現才等在銀行門口等了一宿。「什麼也別說了,先把志揚大哥接出來,絕對不能大意,劉家父子肯定還有其他的手段,我們現在一定要謹慎。」

  嘉嘉本來還有些猶豫,聽張琦的話句句刺進她的心坎兒裡,也就不再矯情,跟著許慧欣去辦手續去了。

  下午,志揚順利的被從醫院接了出來,雖然說此番是有驚無險,但是他不禁生出一絲恍若隔世的感覺。當嘉嘉把所有事都和他說完,志揚才笑著對張琦說道:「小張,這次真的要多謝你了,不然真要被他們送進去,我可就慘了。」對於這個差點成了自己女婿的張琦,志揚心裡更多的是一份遺憾,可惜自己小女兒沒有這個福氣。

  張琦憨憨一笑道:「嚴重了,你按月從我工資裡面補就好了。」難得志揚平安脫險,雖然只是臨時的,但是明顯張琦心情也不錯,或許是一直以來都是受老程照顧,這一次他能幫他解圍,張琦更覺得自己做了件有意義的事。

  「怕這個月基本工資都給你開不出來了。」志揚微微苦笑,剛才許慧欣律師已經跟他講明了情況,資產無限期凍結,具體什麼時候可以解凍還要看案件具體進度,這才是志揚最頭疼的問題。他的資金流確實比較混亂,這也是鈺良緣和史東華刻意給他下的套,志揚之前只忙著拓展生意規模,並沒有注意這方面的危害,現在造成的惡果,就是所有在他名下的公私賬戶全部被凍結。程志揚自己心裡有數,他幾乎將所有的資金全部押注在了生意上,法國的銀行賬戶裡幾乎都是空殼,他和嘉嘉現在沒有任何的備用資金,但是他卻倔強的沒有跟任何人透露這個實情,就連嘉嘉也不知道真正的底細。

  張琦沒有多想,他將剩下的三十幾萬現金都留給了志揚,「先應急用吧,下面肯定還有許多要用錢的時候。」張琦心中哀歎,這婚結不成了,買房的錢也省了,他還真是沒有什麼要用錢的地方。

  「小張,回來住吧,你這幾天都是在外面住酒店吧?」志揚也沒客氣,他現在確實需要一筆錢來疏通各路關係。

  「嗯,還沒找到落腳的地方。」張琦這些日子沒走遠,他在離程家不遠處的快捷酒店窩了好幾天,嘉嘉曾經給他打電話告訴他,關於娜娜遠走溫哥華的消息,對於張琦來說,他的心情卻不同於三年前的低落,反而異常的平靜,雖然他曾經掙扎著想去飛機場送她,但是他卻沒有去。今天老程勸他回去,讓張琦心裡感受到了一絲溫暖,自己依然是這個大家庭的一員,娜娜也還離自己不太遠。

  回到家裡,志揚意外的發現,柔然並沒有在家迎接自己,他本就奇怪,為什麼兩天一夜都沒有柔然的任何消息,他詢問的目光望向了嘉嘉。

  嘉嘉見事情再也隱瞞不住,才皺著眉擔心的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跟志揚說了,志揚剛剛好轉的心情再次沉入谷底,很明顯柔然的失蹤,也是這場連環陰謀的重要一環,這孩子如果落在劉家父子手裡……他甚至不敢再繼續往下想。「趕快找啊!然然現在處境更危險,哎……」

  雖然他這話不是針對嘉嘉,但是嘉嘉心裡一緊,眼淚又掉了下來。張琦對志揚說道:「程哥,如果你放心不下,這事交給我吧,你現在應該多和許律師討論,關於你那邊的案子。」

  志揚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他確實需要首先為自己脫罪,他還有一大家子需要他來支撐。其次,理智告訴他,歇斯底里的發洩和擔憂,對找到柔然一點幫助都沒有,這個時候他更要相信張琦能解除他的後顧之憂。「張,你曾經救過娜娜的命,這次又要拜託你了……不惜一切代價!」

  張琦點點頭,某種意義上講,程跟自己很像,對朋友義氣,對家人負責,這也是他倆投緣的一個重要的原因。他能明白志揚此刻的心情,不是他對柔然不夠關心,只是他不想給自己心理壓力,一句斬釘截鐵的不惜一切代價,已經表明了他的堅決。

  李柔然醒來的時候,她的第一感覺就是痛!頭痛、身上也痛。她驚慌失措的想要看清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密室裡。看不到屋裡的陳設,摸不到屋子的邊際,萬籟俱靜的環境裡,聽見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的聲音。自己被綁的像粽子一樣結實,像一隻巨大的繭蛹包裹著她,確認了自己身上衣服都還在,此刻柔然心裡居然多了一絲安全感,至少在這個狀態下不會被人侵犯。

  柔然努力的想回憶起發生了什麼,但是陣陣錐心刺骨的疼痛讓她無法集中精神。自己去找宮老師,剛到她居住的小區下了出租車,就被幾個流氓圍上一頓拳打腳踢,自己被拉上了一輛商務車,被帶到了這裡……為什麼自己頭暈暈的,不只是疼,還特別的暈,不會是腦震盪了吧?柔然嚇得哭出聲來,她的心防漸漸崩潰了:我真不該那麼衝動,嘉嘉和志揚、還有張琦,他們現在正在找我吧?他們能找到我嗎?

  沒有任何透氣設施的密室角落裡亮起了一個小紅點兒,然後一縷青煙飄了起來。柔然聽到了響動,下意識的縮起身子問了句:「是誰?誰在那兒?」

  昏暗、沒有太多裝飾的房間角落裡,一張兩米見長的桌子一端,一個鷹鷲般的目光正在注視著柔然,沉默地如同屋內的氣壓一般壓在柔然身上,如同擇人而嗜的餓狼緊盯著它的獵物一般的目光,柔然猜想自己終究逃不過被打、被姦污,甚至是被殺的命運,但是她猜到了那個人是誰。「劉明君,你這個懦夫!變態!有本事你現在就殺了我!」

  「啪!」柔然只覺自己滿眼都是金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敲在了自己額頭,一股暖流順著自己臉頰落下,她終於怕了,她試圖蜷起身子但做不到,只能嗚嗚的哭了。

  那人依然在桌子後吞吐著煙霧,煙頭轉瞬即逝的那點光亮,在柔然被鮮血沾染的瞳仁留下一塊陰影,她第一次確信,這是一個惡魔的身影,這個惡魔是她親手造就的,它的名字叫做劉明君。吃驚的瞬間,柔然被自己紊亂的呼吸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短促的咳嗽聲打破了沉默,也讓劉明君終於動了起來。

  燈打開了,不是吸頂的日光燈,而是桌子上的檯燈,半圓形的攏光罩將所有光線聚攏直射向柔然,晃得她睜不開眼,她想抬手擋住,她被綁得緊緊的雙手沒法做出任何動作。即使她沒有被綁住,長時間被捆綁的手臂早已麻木,被折磨的身心俱疲的柔然,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而且,對方也不算給她留下任何的機會,惡魔緩緩的走近,逆光中的惡魔背影顯得越發陰暗,他的表情分外猙獰。

  「左側部分睪丸、輸精管和附睪因為無法修復而切除,李柔然,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劉明君揪著柔然的頭髮,歇斯底里的吼道。

  柔然眼中明顯的露出一絲驚恐,劉明君已經開始解開他的褲帶,掏出了他死蛇一般的軟管,來回的抽打著柔然的粉面。柔然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不斷的扭開面龐,想要躲避開這種侮辱,但是全身被禁錮的她,始終都沒法做出更大的動作。

  劉明君並沒有急著侵犯柔然,或許是他根本已經沒有了這個念想。他只是為了好玩一般,把那淫蟲般蠕動的軟塌塌的肉莖戳向柔然的粉面,沾著柔然額角流下的鮮血,在柔然無瑕的玉面上塗抹著。

  柔然一片混亂的頭腦忽然清醒了一點,頓時拚命的扭動四肢,企圖掙扎著掀翻騎在自己胸前的劉明君。

  劉明君原本身材瘦小,力氣也不比柔然大太多,但是柔然終究被綁縛了將近一晝夜,被劉明君狠狠甩了兩個嘴巴,然後劉明君掐住她的嘴,將他軟弱、醜陋的東西塞進了柔然的口中。「有本事你咬一口試試……好好給老子舔,不然我讓你知道什麼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柔然被那兩巴掌打得耳中嗡鳴不已,一縷鮮血從唇角流出。和著柔然口中的血的溫熱感覺,劉明君舒服的前後挺動起來,可是他那醜陋的東西卻沒見一絲起色。柔然心中淒苦,她細密的銀牙和劉明君的醜陋東西上都沾滿了血跡,血腥味和腥臭的讓人作嘔的畸形怪物,在自己口中進出,或許應付這軟塌塌的東西本身並不費力,但是柔然的心卻碎了,雖然柔然明白,這一切都是當初她失手造成的。

  不多時,劉明君毫無生氣的肉莖流出了腥臭的液體,柔然不確定那是什麼,但是他排出的量絕對不是精液……柔然腦海裡一片空白,他居然排泄在自己口中,自己喝了劉明君的尿……

  「呵呵……不好意思,劉爺來高潮的時候都會不小心失禁,所以,量就比較多。大夫還說,還有千分之一的受孕幾率,劉爺會好好保重身體,爭取多干你幾年,一定讓你給劉爺留個種,算是你報答劉爺這麼疼愛你。」劉明君摀住柔然的口,不讓她有機會吐出自己混合尿液的精液,一邊用幽冥地獄中惡鬼一般的怨恨目光,死死盯著柔然說道。

  柔然的淚,瞬間無聲的滑落,她想哭,卻是悄無聲息的哭了出來,劉明君終要姦淫自己,像剛才一樣,今後無數次的尿在自己身體裡。柔然只覺的自己再也無法承受了,雖然她不捨得,但是她知道自己一生都沒法再坦然面對志揚那溫柔的目光,如果讓他見到自己現在的摸樣,我寧可乾脆的死去。柔然打定了主意,劉明君不可能在自己餓死自己,只要解開自己的綁縛,自己立馬碰死在牆上。打定了主意的柔然再不理睬劉明君,只是任由他在自己面前折騰,萌生了死志,身體和心理上的創傷似乎也都變得微不足道,柔然覺得自己頓悟了一種境界,一切都變得無所謂了。

  劉明君又在柔然口中尿了,他似乎覺得索然無味準備走出密室,柔然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只見劉明君回身取了一根十幾厘米的粗大假陽具,沒有一絲猶豫的塞進柔然嘴裡,一直插到她的食道裡。

  柔然被插的連翻白眼,巨大的異物突入的排異感嗆得她連連作嘔,剛才被迫吞下的尿水也都嗆得從鼻孔中翻湧而出,艱難到幾乎無法呼吸,顯得無比可憐。但是劉明君此刻沒有一絲憐香惜玉的心,他用銅扣固定的假陽具的另一端,繞過柔然的後腦,將它緊緊固定在柔然的顏面上,又用事先準備好的寬膠帶繞著柔然的頭顱四周繞了好幾圈。「爺現在只剩一個蛋了,精液這麼寶貴,你可不能浪費了,好好消化乾淨,不然爺把你剩下兩個騷洞也給你封上。」

  「嗚嗚……」柔然劇烈的掙扎著,但是她就連發出聲音都困難,她覺得自己真的要死了,以最屈辱、最卑賤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