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情】第三部 – 繁花落:016.◆ 第十六章


◆ 第十六章

  程志揚、嘉嘉和張琦都不知道娜娜的近況,時間退回到兩個月之前,今夜娜娜依然夜不能眠,在這個段璧隨時都可能從任何方向竄出來的家裡,她時常會想到的居然是張琦,想知道他是不是還生自己的氣?自己這樣是不是很矛盾?是不是做出選擇的時候,總是站在一山卻望另一山高?

  娜娜很想姐姐,心裡有很多話想跟姐姐說,她撥通了嘉嘉的電話,她想告訴姐姐自己有多後悔,後悔自己當初鬼迷心竅的跟所有人都說了那些絕情的話。娜娜現在一點也記不起當時自己的動機,真的是為了找段璧討債,然後再跟他說個究竟?還是單純的只是想逃避,想逃離所有人質疑的目光?電話只響了一聲,娜娜趕緊把電話叩了,她還沒有做好準備面對姐姐,時至今日,她都不知道在臨海的家裡,她的姐姐和爸爸正在苦苦的支撐著那個家。

  娜娜覺得自己真的找不到歸屬感,在任何地方都沒有她生存的空間,自己就像是個被放逐者,也看不到自己的未來。從家裡出來時候,隨身帶著的幾千美金也已經所剩無幾,娜娜這兩天一直在考慮著要不要出去找點事做。

  娜娜上廁所時候經過媽媽的房門口,門縫裡亮著闇弱的燈光,顯然她也還沒睡。「哦……哦……老公……你好棒……」房間裡傳來很清晰的呻吟聲,娜娜為之一愣,難道媽媽和段伯伯和解了?兩個人居然還有這樣的激情?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她自己就否決了這種可能性,那麼一定是媽媽又在自瀆,她平時就是用這種方法紓緩性慾和毒癮的。長期服用軟毒品所累積的藥量,不但讓她染上了毒癮,也極大地抑制她的身體機能,使她身體代謝能力、神經控制系統都產生了紊亂,甚至有幾次吃飯的時候,娜娜都看到媽媽臉上潮紅,一邊偷偷把手伸到桌子下面蠕動。看到媽媽被段璧禍害成這種樣子,娜娜覺得又恨、又怕,如果當時被選中的是自己,自己現在會不會比媽媽的下場好?

  此刻娜娜真的覺得段璧該被槍斃千次萬次,滿腦子都是骯髒下流念頭的混蛋,根本沒法跟張琦相比,自己當初為什麼會那麼瘋狂的為他著迷。但是……娜娜腦中不時閃過段璧到底對媽媽做了什麼?他噴在自己護照上、箱子裡的精液,雖然罵了他一萬次變態,但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娜娜心底泛起一絲漣漪,忘記一個自己愛過的男人真的不是那麼容易的。但是轉念間,娜娜又罵自己變態,居然會去考慮這種變態的問題,事實上這些紛雜的念頭幾個月來一直折磨著她,讓娜娜越來越自卑,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張琦對自己的好。

  「啊……啊……主人……主人……騷逼要高潮了……騷逼要死了……」屋裡孟若馨沉浸在自己的春天裡,屋外的娜娜卻像丟了魂一樣,她看到牆角一個人影閃過,是段伯伯的身影,這個家裡最可憐的就是這個老人了。原本意氣風發,談笑風生的段業均,如今已經被自己的兒子跟花癡一樣的妻子折磨的如風中殘燭般的老人。娜娜最擔心的是他的身體,段伯伯病得很重,重的甚至隨時可能倒下,現在支撐著他活下去的動力,就是他名義上的兒子,段璧名義上的弟弟,小段鈺。

  娜娜覺得氣悶,她決定出門走走,雖然已經過了午夜,但是列治文的夜色依然很美,道路兩旁都有明亮的路燈,妝點這座花園城市的夜景繁華。這時候路上已經沒有行人,平常人家的燈光也早已熄滅,偶爾大路上會經過一輛汽車,車上的人也會轉過頭看在街上遊蕩的娜娜兩眼,但是娜娜根本沒有理會的意思,只是信步在街邊的步道上走著。段家不遠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7/11,娜娜忽然想喝杯咖啡,她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店員看到她,娜娜也看了店員一眼,兩個人都愣住了。娜娜雖然不常來這家店,但是印象中7/11的店員都是印度人或是黑人,但是今天後半夜遇到的居然是一個二十歲出頭很陽光的白人小帥哥。那店員顯然也是第一次見到娜娜,他沒想到這深更半夜居然還會有這麼美麗的邂逅。

  娜娜只是微微一遲楞,就逕自走向咖啡機,她猶豫了一下,沒有加奶和糖。「中杯咖啡。」娜娜將杯子放到店員面前,用英語說道。

  「兩塊三毛六。」店員打出價格來說道。「這麼晚喝濃縮咖啡,明天早上起來胃裡會難受的。」娜娜正準備掏錢,卻沒想到店員用很純正的中文跟她講話,這不禁又娜娜為之一愣。

  「嗯……」娜娜應了一聲,也沒有多說話,她心裡微微不喜這個老外的多事,也不滿他對自己的窺視。她只是放下錢,然後拿著咖啡推門走了。

  第二天白天,娜娜到便利店買東西,果然沒有再見到那個小白人,娜娜結賬的時候,看到店門口貼的招工啟示,就跟櫃檯的店員問了一句:「你們這裡要僱人嗎?」

  正在打價格的黑人胖女人看了看她道:「嗯,不過是後半夜的工作,你能來嗎?」

  娜娜想了想,反正自己晚上也睡不著,不如找份工作,於是她點點頭表示自己願意試試,卻不禁想起了那個白人小帥哥。雖然娜娜看出他想跟自己搭訕,但是她也並不是太反感,畢竟那個小帥哥還是蠻養眼的,娜娜甚至對和他一起共事還有一絲期待。

  黑人女店員給老闆打了個電話,店長沒過十分鐘就到了店裡,是個中年白人。娜娜和他互相做了自我介紹,店主叫做吉姆,他給娜娜的第一感觀就是精明、幹練,還有不凡的領袖氣質,顯然是受過高等企管教育的精英。吉姆也在觀察娜娜,對於這麼一個美麗的姑娘他更加不忍心拒絕,於是他為難的說道:「娜娜,雖然我們社區的治安很好,但是誰也不能保證,在深夜的店裡,一個姑娘單獨看店是絕對安全的。所以,你要有充分的心理準備,如果出現意外,我們是不負責的。」

  娜娜聽吉姆這麼一說,也有些擔心起來。她並不是個很大膽的人,讓她後半夜孤零零一個人看店,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而且她也微微失望,原來晚上只會留一個人看店。不過話既然說了,總不能這時候打退堂鼓,讓人家小瞧了自己,「我想我可以試試。」娜娜犯了倔強勁,不能再被人笑話,特別是張琦總說自己還是個孩子,也總是把自己當個孩子看待,她渴望盡快成長起來,所以這一次她想要單獨應對挑戰。

  店長吉姆看了看黑人女,女店員一攤手、聳聳肩,一撅嘴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意思是你是老闆,你做主。吉姆說道:「好吧,試用期時薪12塊,三個月後轉為正式,每小時16塊,還有我們需要你的工作簽證。這是卡拉,今晚上她會在這裡陪你熟悉一下櫃檯的操作,如果你覺得可以接受,今晚你就可以來上工了。」

  娜娜一聽,今晚還有這個大姐陪著,心裡又放下了些。一小時12塊也還不錯,一個月下來也有將近兩千,以前自己打工的時候,一小時也才拿8塊錢,從另一個角度說明,後半夜的活兒看來真的不好幹。「好的,我同意。」嘉嘉把自己的楓葉卡和工卡遞給了吉姆,店長核對無誤之後,在複印機上留底存檔,然後給娜娜一份表格填寫。

  娜娜完成了申請表,看後面還附帶著一份免責聲明,她也在上面簽了字,然後遞回給了吉姆。

  吉姆核對了所有信息無誤,伸出手來對娜娜說道:「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家庭我們大家都是好朋友。」說完,還很詼諧的對娜娜眨了眨眼。

  娜娜也被店長的友善所感染,心情一下子變得開朗了不少,她跟店長握了握手道:「謝謝你吉姆,我會盡力做好的。」

  「我相信,你能做到的。」吉姆的笑容很有渲染力,讓人感覺他的話很有說服力,娜娜此時充滿了信心。

  「娜娜,還有一件事跟你說,如果要辭職,要提前一個星期通知我,我好提前安排人手。」

  「嗯,知道了。」

  娜娜回到家裡把自己找了份工作的事說了,孟若馨默然不語,段業均更多的還是娜娜的安全問題。娜娜搖搖頭道:「段伯伯,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娜娜覺得自己也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至少張琦曾經教過她幾手擒拿和實用防身術,但是具體使用效果如何,娜娜自己心裡也沒底。

  娜娜感覺有了事情可做,心情好了許多,而且店長吉姆和女同事卡拉也都不像難相處的人,或許還會有更多的同事,或許還能碰到那個白巧克力帥哥……娜娜不禁在心裡嘿嘿笑道。

  當晚十一時,娜娜就在家裡坐不住了,便利店離段家很近,來回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娜娜早早的就出門,來到了打工的店。「卡拉,晚上好!」

  卡拉看來娜娜一眼,並沒有熱情的跟她打招呼,顯然是對娜娜害她連續工作十幾個小時感到不滿。「這個……這裡……還有這個……」卡拉沒精打采的帶著娜娜在店裡轉了一圈,然後說道:「如果有人偷東西,你不需要制止他,店裡有監控錄像,你只需要記住小偷的體貌特徵了,然後報警就可以了,明白了嗎?」

  娜娜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又看卡拉呵欠連天,心裡也頗為過意不去的問道:「卡拉,你今天工作了多久?」

  「下午回去休息了一會兒,還有些沒睡醒,今晚有的熬了……」卡拉頗為抱怨的說道。

  「不然,你回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可以應付的。」

  卡拉看了看娜娜,搖搖頭說道:「我答應吉姆要陪你熟悉一天,不然他肯定埋怨我。」

  「呵呵……辛苦你了,噯,卡拉,吉姆人怎麼樣?對待你們凶不凶?」娜娜後背倚在櫃檯上,忍不住打聽起內幕消息來。

  卡拉知道後半夜很少有客人上門,懶懶的坐在椅子上,腳搭在另一張椅子上說道:「吉姆是個好老闆,人很隨和,但他是個吝嗇鬼,我都兩年沒有長過工資了。還有,以後要說我們。」

  「哈哈……好的,我知道了,我們。」看來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的對立和矛盾是永遠無法調和的,即使卡拉承認吉姆是個好人,但是也稱呼他是個吝嗇鬼,那真正吝嗇的資本家怎麼稱呼,吸血鬼?好像真的有這樣稱呼自己老闆的,娜娜如是想到。

  「卡拉,我們這裡一共有多少同事啊?」娜娜接著問道。

  卡拉跟娜娜漸漸熟悉了起來,說的話也漸漸開始多了。「嗯,一般是三個人一班,我和利姆、薇薇一組,薇薇是管郵局的,利姆今天早上你見過的,他是孟加拉來的。」

  娜娜點點頭,把卡拉的話用心記下,今後都是同事,早班來了難免碰到打個招呼,如果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就太沒禮貌了。而且,娜娜也發現了卡拉鬱悶的原因,她不幸被挑中留下陪自己,也難怪她顯得沒精打采的樣子。

  卡拉繼續說道:「下午班的人你一般碰不到,還有弗蘭克和沙克,他兩個是救火隊員,缺人的時候就找他們來替班,等每週一例行開會的時候,吉姆都會給你介紹的,現在我跟你說,你也沒法對上號誰是誰。」

  娜娜點點頭,她又問道:「晚上一向都是一個人上班嗎?」

  「嗯,晚上的活相對輕鬆些,工資卻要高一些的,吉姆那個吝嗇鬼才不捨得多請一個人呢。」卡拉不失時機的抱怨老闆。

  娜娜微微有些失望,看來那個白巧克力帥哥就是自己的前任了。娜娜看卡拉依然是呵欠不斷,引得她也有些想打呵欠,於是對她說道:「卡拉,你回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可以的,我以前有打工經驗,不過就是沒有打過凌晨的工,今天正好讓我一個人適應下。」

  卡拉看看娜娜,聳了聳肩,撅撅嘴說道:「好吧,既然你堅持,那我回去睡一覺,然後七點來接你的班,省的讓利姆那個色鬼看到你再動手動腳的。」

  「啊?」娜娜嚇了一跳,她沒想到利姆是這種人。

  「哈哈,開玩笑的……以前利姆剛來的時候,看到女顧客都會害羞,他人很老實的,放心。」卡拉哈哈一笑,對娜娜解釋道,然後收拾起背包從後門走了。

  卡拉一走,娜娜忽然覺得店裡一下子冷清了許多,雖然店裡燈光明亮如白晝,但是卻難以照亮娜娜心中孤寂的島嶼,她自己就是被困在這人生的孤島上無法自救。

  平靜的日子很快過了五六天,日復一日枯燥乏味的等待,讓娜娜漸漸失去了耐性。晚上的客人極少,平均一晚上也不會超過三個客人,所售出的商品也只有三樣避孕套、香煙和色情雜誌。更誇張的是,有個猥褻男每天都會來買一打避孕套,真不知道他是拿去做什麼。即便如此,一晚上的收入也就是那麼幾十塊錢,根本連自己的工資都包不過成本,娜娜甚至想跟吝嗇鬼吉姆建議,裁掉後半夜的這一班,還能節約不少的成本。

  娜娜正在胡思亂想之間,又進來了客人,娜娜抬頭一看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漸漸露出了笑容。進來的人赫然是她惦記了好幾天的陽光小帥哥,只不過今天兩個人的身份調換了,娜娜是店員,而他是顧客。白巧克力顯然也是一愣,然後也笑了,他逕自倒了一杯黑咖啡,放到了娜娜面前。

  「兩塊三毛八。」娜娜微笑著用中文說道。

  「這杯是請你的,沒糖、沒奶。」白巧克力把正好的錢放在櫃檯上笑道。

  娜娜會心一笑,也不客氣的接過咖啡喝了一口。「謝謝。」

  白巧克力又自己調了一杯咖啡,雙奶雙糖。娜娜暗笑他,心裡想他是不是怕黑咖啡喝多了,整個人會變黑。

  「你怎麼來這裡打工了?」白巧克力在櫃檯外面問道,看樣子他是專門來搭訕的,並沒有走的意思。

  「那天喝了杯咖啡,覺得半夜睡不著覺,不如在這裡找點事做。」娜娜隨口說道。

  「哦……」白巧克力居然信了。「我叫邁克。」

  「娜娜。」娜娜也對他做了自我介紹。

  店裡店外都很安靜,氣氛一時間頗有些尷尬。「你不在這裡工作了?」娜娜指著自己的工作服問道。

  邁克撓撓頭說道:「我是臨時救急的,平時我不來。」

  娜娜點點頭,她記得卡拉跟自己說過有兩個替班的人,但是她也沒記住誰是誰,只當邁克是那兩個人中的一個。「那你怎麼這麼晚……?」

  邁克說:「我聽我老……板說,不是,是老闆讓我來協助你工作,畢竟後半夜街區還是會有些很怪的人來回走動,讓這麼漂亮的小姐自己看店,我、我們擔心你的安全。」

  娜娜聽邁克說自己漂亮,不由臉上一紅,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娜娜也頗為感謝老闆吉姆和邁克的好意。「謝謝你邁克,要不然我還真有些害怕,晚上來買東西的儘是些怪人。」娜娜小聲笑著說道,但是她笑意中卻含著些許惆悵,大家都是好人,很親切、也很體貼,就像張琦一樣,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懷。

  「呵呵……其實他們都不具攻擊性的,時間長了你就知道這裡人都很好的。」邁克轉身取出工作服套上,一邊笑著說道,他卻沒有看到娜娜此時的表情。等他回過頭來,看到娜娜在發呆,就湊過來問道:「娜娜,你怎麼了?」

  「嗯?沒事……」娜娜搖搖頭,拋開了心中的念頭。「邁克,你的中文說的很好啊。」

  「是嗎?老師說我的語言天賦很好,以前我自己都沒什麼信心,不過這周圍中國人很多,他們說我的漢語發音已經很標準了。」邁克頗為得意的說道。

  「是嗎?真好,我英語不是太好,如果不是你中文這麼好,我都不好開口跟你說話了。」娜娜俏皮的吐吐舌頭笑道。

  邁克看呆了,他其實是主動請纓來上班的,老闆告訴他沒有工資他也不嫌棄,邁克現在覺得能看到美女露出這麼美的一面已經值回票價了。「等等……這麼美的畫面,沒有捕捉到,真是太可惜了。」邁克做了一個藝術家常用的動作,兩隻手伸出食指和拇指,比量了一個鏡頭的動作。

  娜娜臉上又是一紅,被人誇讚,特別是被帥哥誇讚,娜娜怎能不心中竊喜。娜娜背過身去,不由臉上發燒暗罵自己快成花癡了,被人誇兩句心跳就加速,真是太沒出息了。「不過,我在法國呆了三年,我法語還不錯。」娜娜覺得跟邁克談話很輕鬆,自己也喜歡和他說話,不自覺的話就多了起來。

  「是嗎?其實我的法語不太好,你可以教教我嗎?」邁克熱情的問道。

  「不會吧,你們的第二語言不就是法語嗎?怎麼會學不好呢?」娜娜知道他又在找機會跟自己套近乎,很不留情的拆穿他道。

  「嗯……是真的,我就是因為學不好法語,才改學中文的。」邁克很認真的說道。

  「鬼才信你,沒有語言天賦的人,是不會積極的學多門外語的。」

  「哈哈……被你發現了,好吧,我承認,其實我法語很好的。」邁克終於舉白旗投降了。

  娜娜越覺的這樣拆穿人似乎有些不禮貌,畢竟和邁克並不是熟人。「邁克,你為什麼要選擇學中文呢?」

  「嗯……很多原因吧,我喜歡很多中國的故事,三國、西遊記……我喜歡聽中文的歌,很多好的樂隊我都很喜歡。還有,中國的女孩子很漂亮……」邁克眼裡放光的對著娜娜笑道。

  「估計還很好騙吧?」娜娜很不留情的再次拆穿他。

  「哈哈……我開玩笑的。我至今一個都沒騙過呢。」邁克也不尷尬,哈哈一笑說道。「我還知道中國的很多城市,北京、上海、廣州、天津,嗯……昆州」邁克只是沒話找話,說多了就露餡了,開始胡編亂造。

  「咯咯……好吧,算你知道。」娜娜也不糾正他,反正是侃大山,說到哪算哪。

  「娜娜,你是從哪裡來的?」邁克問道。

  「我的家鄉叫做臨海,在海岸線上,中國的南邊的……這個位置。」娜娜畫了一個簡易的地圖,用手指在上面一點。

  「臨海,我聽說過的!」邁克又開始賣弄起他貧乏的中國地理知識。但是娜娜覺得他很有意思,兩個人就這麼聊著聊著天就亮了……娜娜也從邁克的話裡得知,他就是本地人,但是家在東邊的本拿比,並不在列治文市,開車過來要20多公里。這讓娜娜有些奇怪,他為什麼要選擇這麼遠的地方打工,但是邁克卻笑而不答。

  時間又過了將近一個月,娜娜因為晚上的打工,心情變得開朗了許多,每天笑容也漸漸多了起來,孟若馨和段業均都看在眼裡,但是娜娜並沒有告訴他們,自己的好心情是跟邁克有關。健談的邁克套出了娜娜不少的秘密,同樣的,娜娜也對邁克的過去有了一定的瞭解。

  這天卡拉和娜娜交班的時候,偷偷的把她拽到了一邊神神秘秘的問道:「娜娜,你覺得邁克人怎麼樣?」

  娜娜想了想答道:「挺好的,有他陪著不會覺得晚班很無聊。」

  卡拉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很神秘的一笑。

  「噯,卡拉,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啊?」娜娜自然明白卡拉笑容的含義,這麼問無非是想跟她確認下,邁克是不是真的對自己有意。

  「傻丫頭,你不覺得邁克和吉姆長得很像嗎?邁克是我們老闆的兒子,聽說你來打工,每晚開車過來主動要求和你分配在一班,這意圖還不是很明顯嗎?」卡拉咧著大嘴笑了,眼中的挪揄之意盡顯:難道你還不懂他喜歡上你了嗎?

  娜娜微微搖頭苦笑,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評價自己的桃花運。娜娜是覺得邁克這小伙很養眼,但是因為兩人世界觀的不同,娜娜根本沒有打譜跟他發展更近一步的關係,在娜娜眼裡,邁克不過是發了好人卡的密友。卡拉的猜測,讓娜娜心裡有了在適當的時候,跟邁克說清楚自己情況的打算。

  娜娜的好心情終於被打破了,起因就是前幾晚張琦來的那個電話。幾乎每一晚,娜娜都在煎熬中渡過,她也時常會想起張琦,一起經歷過那麼多風浪,又一起生活了一年多,許多轟轟烈烈的大事、看似平凡的小事都一起經歷過,那些過往怎能不觸動娜娜脆弱的心弦?

  就像這一晚,店裡晚間的麵包配料送來了,這是吉姆新叫給她的任務-烤麵包。娜娜自己一個人守著烤箱發呆,因為她想起了張琦第一次在家為自己烤麵包時候的場景,當時他倆就是坐在烤箱的對面……但是現在,曾經的甜蜜哪去了?從那一晚之後,張琦再也沒有給自己打電話,很顯然,他真的生自己的氣了,自己再一次傷害了他的自尊心。娜娜想給他回電話,但是每次拿起電話,她又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娜娜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但是她現在只是雙手圈著雙膝,自己孤單單的坐在烤箱之前。

  「怎麼了?有心事?」邁克在前台看娜娜許久未出去,就找到了後面的辦公區來。

  「沒……等烤箱預熱呢!」娜娜收拾起零亂的心情,回了一句道。

  「在想你男朋友?」邁克低聲的問了一句,邁克早已隱約察覺到娜娜偶爾流露出的悲傷,他自己也曾有過這樣的感受,所以他猜到了娜娜此刻的心情。

  「嗯?」娜娜沒想到這個小傻老外直覺還挺敏銳。

  「我還知道,你們現在正面臨困境。」邁克莫測高深的笑道:「我想,這應該是我的機會。」

  「什麼跟什麼呢……對了,是怎麼猜得?」娜娜真有些懷疑,邁克是不是找人調查過自己了。

  「我知道有一句名言:熱戀中的女人,會把麵包烤糊;但是戀愛不順的女人,會忘記開烤箱。」原來娜娜只是把面放進了烤箱就開始緬懷過去,並沒有開火並調節溫度,所以烤箱裡還是冰涼。

  「我真懷疑你的真實年齡和你的外貌不符,你真的是大二的學生嗎?」娜娜覺得很詫異,邁克睿智的根本不像一個剛二十歲的毛頭小伙,他的閱歷跟同齡人不成比例的豐富。

  「剛巧知道這麼一句話罷了。」邁克還滿謙虛,微笑著答道。

  「臭美,我都大學畢業了,說起來你還應該叫我姐姐呢。」娜娜一句話,把邁克的氣焰又壓了下去,邁克無奈的苦笑搖頭。

  「算你說的有道理吧……你幫我出出主意吧。」娜娜一直避談自己的情感問題,但是今天被邁克猜中了,她忍不住想聽聽邁克這個臨時情感顧問,會給自己一個什麼樣的好建議。

  邁克歎了口氣道:「唉,看來我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娜娜臉上一紅道:「不跟你開玩笑的,我真想聽聽你的中肯意見。」

  「那好吧,你的故事,我洗耳恭聽。」

  娜娜大致的講述了自己的感情經歷,自己和段璧的初識,自己重病段璧移情別戀,張琦如何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陪著自己渡過了人生最難的時光。娜娜自然不會跟他提及自己被侮辱的經歷,只是推說自己有先天性心臟病,不單是一個遮掩,同樣也是為了打消邁克對自己的心思。

  邁克並沒有急於給娜娜一個答案,他很關心的問道:「你的病好些了嗎?有沒有惡化?我的家庭醫生是溫哥華最好的醫生,我可以讓他給你介紹最好的心臟內科的醫生。」

  娜娜有些受窘,她只是隨口編的借口,沒想到邁克更關心的是她的健康,但是謊已經撒了,就只能想辦法圓起來它:「沒,我現在基本好了,你看,和正常人一樣,不過醫生說我不能……不能生孩子,所以那個人就不要我了。」這種狗血的連續劇橋段,娜娜根本是信手拈來,說的似乎真是煞有其事。

  「那還好,謝天謝地,上帝保佑!」看邁克誠懇的感恩,娜娜都覺得自己騙老實人有罪,上帝應該不會懲罰自己吧?

  彼此沉默了許久,邁克對娜娜說道:「人不應該總活在過去,應該向前看。幻象是危險的,幻象中的人永遠是完美的,但是當你得到了,現實中卻不一定。」

  娜娜嫣然一笑:「對,我明白。」娜娜自然明白現實永遠不會像想像中完美,她自己已經吃過許多次這樣的苦頭了。「但是,人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要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邁克點點頭道:「是的,我不否認。」卻沒了下文,兩個人又陷入了一陣沉默。

  「邁克,你有喜歡的人嗎?男人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樣的感覺?」娜娜坐在地上,背靠著櫥櫃上問道。

  「曾經有過,但是她去了東海岸上大學,我們很久沒有聯繫了。」顯然邁克的感情經歷其實也很單純,但是他樸實的世界觀對娜娜是一種很好的啟示。

  「那你呢?你和張琦後來呢?」邁克問道。

  「後來?沒有後來了……為了那件事,我們吵了一架,吵得很厲害。不久前,我回到了這座城市。」娜娜對溫哥華,對列治文沒有歸屬感,她只覺自己是一個過客,一個流浪者。

  「張琦是一個好人,我能聽得出他是真的對你好。為了喜歡的人,可以犧牲自己的事,現在的我還做不到。」當得知張琦是在巴黎挽救了數百人和先賢祠的英雄,邁克心裡天平自然更加傾斜像他。邁克想了想問道:「難倒你不喜歡他嗎?」

  「我……」娜娜語塞,怎麼可能不喜歡?一個差點托付終身的男人,一個帶走了自己身心的男人,一個讓自己每日為紛繁零亂心情困擾的男人。娜娜似乎有些明白了邁克的意思:「一個為了喜歡的人,可以犧牲他自己?對於死者,喜不喜歡、愛不愛,還有什麼差別?只有活著的人能繼續生活下去,而自己的幸福……他從來都是看的比什麼都重要。」娜娜的眼睛濕潤了,她怎麼從來都沒有想到過這些,張琦一直在悄悄的守護著自己,默默的注視著自己,而他會懷疑自己,難道真的全是他的錯嗎?是誤會嗎?還是自己真的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娜娜有些迫不及待的想下班,她想給張琦打個電話,跟他說聲對不起,她不管張琦那邊現在是幾點,她現在就想跟他通話。

  邁克看出了娜娜的急切,他微笑著說道:「去吧,店裡有我。」

  「謝謝你,邁克!」娜娜給了邁克一個熱情的擁抱,然後轉身跑了。

  「娜娜!」邁克叫住了慌亂的娜娜。娜娜回頭,有些遲疑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想要說些什麼。邁克很瀟灑的說道:「記住,你的問題,不是在這兒、也不是在巴黎可以解決的,而是這兒。」邁克指指自己的心說道。

  娜娜展顏一笑:「謝謝!」然後轉身出了店門。

  邁克自己守著已經火熱的烤爐,心裡暗罵自己裝什麼酷,其實他原本想說的是,自己也可以作為候補,希望娜娜可以考慮一下,但是話到嘴邊,卻成了鼓勵娜娜解開心結的話。

  娜娜沒走太遠,只是找了一個背靜的地方,她顫巍巍的調出了張琦的電話號,直接撥通了長途。「嘟……嘟……」

  「娜娜?」電話很快的接通,電話那頭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但是娜娜心裡卻暖暖的,是的,是張琦溫暖的聲音。「老公,我想你……」原本以為很難說出口的一句話,娜娜很自然的說出了口。

  「娜娜……你沒事吧?」張琦大吃一驚,下意識的以為娜娜遭遇了什麼巨大的挫折。

  「討厭!討厭你!」娜娜有些哭笑不得,天知道他想到哪裡去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我……我明天就買飛機票,接你回來,好嗎?」張琦還是搞不清楚狀況,小心翼翼的跟娜娜商量著說道。

  「我……我還不能回去。」

  「為什麼?」張琦真的有些急了,娜娜支支吾吾的語氣,讓他心裡空落落的,張琦現在才發現,不管是什麼時候,只要娜娜一句話、一聲咳嗽,都會引起自己重視,娜娜始終才是自己心裡最重要的人。

  「你別急,你先聽我說……」娜娜可以想像到電話那頭張琦焦急的樣子。這個笨蛋……娜娜這一次並沒有埋怨張琦的木訥,卻打心眼裡懷念他笨拙的真情。「我在想辦法要回咱家的錢,不然我不甘心就這麼回去。」

  張琦有一句話憋在心裡很久,這時候他衝口而說:「別管什麼錢了,那點破玩意我不稀罕,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來比什麼都重要。」張琦一直很牴觸娜娜提那筆錢的事,就是因為那一百萬歐元才鬧出了之後這麼多的風波。段璧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不是人,他是個畜生,什麼事都能做得出的畜生,張琦不要娜娜留在溫哥華獨自面對那個沒人性的畜生。

  娜娜心裡想:沒錢怎麼結婚啊,笨蛋……「擔心我就快點飛來陪我唄?」

  「嗯?好……這……剛才你不說,不讓我去嗎?」張琦一時被娜娜弄糊塗了。

  「笨蛋、笨蛋!我說我不回去,沒說不讓你來陪我嘛!」娜娜被自己的呆瓜老公氣得徹底樂了,但是娜娜現在覺得,他這麼笨頭笨腦的其實特別好玩。

  「可是……我走不開……」張琦忽然想起還有宮琳和盧譚的問題,總不能剛把人領來自己就跑了,柔然一個人肯定照顧不過來他倆。

  「那算了!」娜娜猶如一盆涼水潑頭,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只是下意識的把電話關機,一個人坐在店門外的角落裡,晶瑩的淚水吧嗒吧嗒的落了下來……「他還是老樣子,做什麼事都瞻前顧後的,我這輩子真的不能再指望他了!」娜娜咬著嘴唇,自己低聲喃喃自語道。

  「喂?喂?」張琦沒想過自己稍一猶豫,娜娜就斷了線,再打過去她居然關機了。這感覺就像讓他從雲端一下子跌落到萬丈深淵一樣,巨大的落差讓張琦幾乎當場摔了手機,但是他還是不斷安慰自己,一定是她的手機突然沒電了,或者是欠費?

  「哥?怎麼了?」就在張琦心事重重之時,柔然湊了過來問道。

  「哎……」張琦看了看柔然,再看看手機,如果娜娜有柔然一半的善解人意,他真的沒有任何遺憾了。張琦心中有些自嘲:大概這就是男人的天性,總是盯著別人老婆的優點。但是張琦轉念又一想,自己真的有重要的事,盧譚跟宮琳身份手續還沒全,需要自己出面去給他們辦理簽證,為什麼娜娜不肯耐下心來,哪怕是給自己一分鐘,他也能夠跟她解釋清楚自己不能馬上去陪她的理由。是理由!張琦忽然發現自己心裡是在給自己找理由,找不見娜娜的理由?但是不管如何,張琦心裡十分清楚,這一次他跟娜娜徹底結束了,自己沒有把握住最後的機會。「娜娜讓我去溫哥華……我……」

  「去啊!傻瓜!」柔然一聽急了,她已經猜到了剛才發生了什麼,娜娜突然掛了電話,張琦幾次撥通號碼都沒接通,他還連續的重播……柔然意識到娜娜現在的情緒已經有些不穩定了,她有些擔心娜娜自己一個人在大洋彼岸會做傻事。

  「但是,這邊還有這麼多的事……」張琦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借口!」柔然看得很透徹,張琦是在逃避,但是這一次她要幫他下這個決心。柔然原以為以娜娜的性格和獅子座女生的驕傲,張琦跟她不會再有未來,但是沒想到娜娜居然會主動向張琦低頭,可見她對張琦依然用情極深,所以她希望能夠幫張琦抓住這次機會,勸娜娜回心轉意。至於把娜娜追回來以後的事情,柔然也有了長期的規劃,以前她根本沒想過幫張琦的忙,但是現在兩個人既然認了干兄妹,柔然自然要多為他想一些,有自己這個幕後高參,娜娜還能飛得出張琦的手掌心嗎?

  「不是,我還要帶他們去面簽,拿臨時護照!」張琦被柔然拽著出門,他也不知道柔然要去哪裡,但是他還是先為自己辯解道。

  「有我在呢,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走,去買機票去!」柔然拉著張琦的手,坐上了車,柔然才說出了今天的目的地。「我們平時也不出門,你晚回來一個月、半個月的,也沒有什麼大妨礙!」

  「她說不想回巴黎……」張琦有些失落的說道。

  柔然一愣,但是她接著說道:「沒事,我們至少能撐半年,要是半年都搞不定她,那你就別回來了。」柔然吐吐舌頭,嫣然一笑說道。

  「娜娜,怎麼了?」邁克看娜娜忽然沉寂下來,他走出店門問道。

  「沒事……」娜娜抹了抹眼淚,但是她紅紅的眼眶卻出賣了她此刻的悲傷心情。

  「你哭了?」

  「沒有,喜極而泣罷了,我終於解脫了,我現在也是自由人了。」娜娜嘴上這麼說,但是她心裡卻很痛,異常的痛,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又止不住的落了下來。這個時候,她真的希望邁克能來安慰下自己。

  「不對,你現在很難過,我可不是一個傻老外~」

  「討厭,你是憨豆。」邁克憨厚的笑臉,讓娜娜的心情放晴了許多,忍不住跟他打趣起來。

  「給他打個電話,聽聽他的解釋吧。」邁克微笑著勸道。

  「嗯……好吧。」被邁克一說,娜娜也覺得自己做的有些過分了,她開了機當著邁克的面,撥通了張琦的電話。「喂?嘛呢?」

  「囡囡?我去機場買票呢!」張琦沒想到娜娜會給他打電話回去,頗有些喜出望外的大聲道。柔然坐在他邊上,笑看著這對歡喜冤家,眼神裡的笑意流露出的意思彷彿是說:看吧,我拽你來買票就沒錯,不然你怎麼跟娜娜解釋?

  「我、我在路上呢,我買這兩天,不,買今天的票,能買到!」張琦都樂糊塗了,他只覺自己心突突直跳,簡直興奮的都快忘乎所以了。

  「嗯……親、你……要是脫不開身,也不要那麼急。」娜娜微微叮囑了一句,邁克也在她身邊笑了,心說:也不知道剛才是誰躲在牆角委屈的掉眼淚,其實他還真是有些羨慕張琦,看到娜娜巧笑俏兮的對他一笑,邁克還真是有點後悔幫張琦說了兩句好話。

  「嗯!不!這邊我會安排好的,一會兒等我買上票再跟你說吧,好嗎?」張琦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不方便,他也怕交警看到會攔下他。

  「嗯,買到票給我打個電話吧……嗯……開車小心,嗯……拜拜!」娜娜收了線,但是,久違的幸福感已經佈滿了她的全身。娜娜覺得張琦真的變了,變得乾脆利落;或者說他沒變,他最自己的愛和寬容一如既往,從他跟自己說的第一句話,娜娜就感受到了他語氣裡那濃濃的溫暖和眷戀……老公,快來吧,囡囡真的想你了,真的。

  邁克正在等她的答覆,看她嘴角微微翹起,一臉幸福的模樣,他忍不住笑著問道:「怎麼樣?問題解決了?」

  娜娜內心的喜悅已經不能自抑,她點點頭嘴角依然掛著甜甜的微笑,發自內心的笑容。

  「哎、哎,注意點好不好,娜娜,你這是引誘人犯罪你知道嗎?」邁克有些不忿的說道,他心裡真的有些可惜,自己居然勸這麼好的女孩回去找她的前男友,但是看樣子他現在後悔也遲了。

  「忍不住就覺得高興嘛!邁克,真的謝謝你!」娜娜拉著邁克的手說道。

  邁克展顏一笑:「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你真是一個很有風度的男人。」娜娜發自內心的讚揚他道:「你爸爸也是好人。」

  娜娜和邁克在從灶膛裡取麵包的時候,張琦打來了電話。「喂?囡囡?」

  「嗯!」娜娜清脆的應了一聲。

  「我現在就在機場,今天下午3點的飛機,到溫哥華是當地時間今天下午六點。」張琦很興奮的跟娜娜匯報道。雖然看似只有短短的三個小時,但是扣去時差,他又要在天上飛十幾個小時,不過想到很快就能再次擁抱她,張琦根本就已經不能再等一秒了。張琦當然不會告訴娜娜,自己花了3500歐元搶到了一張頭等艙的票,這幾乎是他全部的家當,但是他什麼都已經顧不得了。

  「嗯、嗯!一路小心,下午我去機場接你!嗯,好!見面說……愛你!」娜娜含著淚收了線,她發現真的離不開張琦,這一輩子都離不開他了。

  「哎哎……這用漢語怎麼說的?是不是叫小別很新婚?」邁克忍不住取笑道。

  娜娜擦擦眼淚笑道:「你要學的還很多呢,是小別勝新婚。」

  邁克歎了口氣問道:「他來接你嗎?」

  「嗯。」娜娜點點頭。

  「哎,看來要跟我爸說,他又要準備招晚班的工了。」邁克很無奈的搖搖頭。

  「我還會做一陣的,我們大概還會在大溫住一陣。」娜娜趕緊答道。

  「真的?那也好,可以讓我見見張嗎?我想看看他是不是你說的那麼好。」邁克很認真的說道,通過這一個月的相處,他真的喜歡上了娜娜,但是他也希望娜娜得到幸福,畢竟他還沒有陷得太深,所以他還可以很瀟灑的面對娜娜。

  「那你好好幫我觀察觀察,別是我看的不準確。」娜娜知道邁克在跟自己開玩笑,但是她也很希望給他們兩個互相介紹認識,也希望他們能成為好朋友。

  「再給我一次擁抱,純友誼式的!」邁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娜娜沒有拒絕,大大方方的擁抱了邁克。「謝謝你,我的朋友。」

  「那麼……他倆就拜託給你了,妹妹。」張琦在機場頗為歉然的說道。

  柔然笑著說道:「你放心去吧,宮宮和盧譚還需要強化下語言關,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我會教好他們的,等你跟娜娜回來,可能會大吃一驚也說不定。」盧譚跟宮琳就站在柔然身後,盧譚點頭說道:「大哥,等你回來的時候,我肯定日常會話沒問題了,到時候你出去查案子,我給你當先鋒。」

  「呵呵,好,那你可要用心點學。」張琦鼓勵他道。張琦想想,從身上掏出一個信封,裡面幾乎是他所剩無幾的全部積蓄,大概有五千歐元,張琦把錢遞給了柔然。

  「哥,你這是幹什麼?」柔然接過信封,感覺裡面沉甸甸的,不禁把她嚇了一跳。

  「收好。宮老師現在身體要好好保養,去醫院也要錢,這些錢肯定是不夠的。放心,我們會盡快回來,這段時間,你和小盧照顧好她就行了。」張琦是個重感情的人,他只是跟宮琳萍水相逢,能做到這個份上,他也算是盡了最大的力了。

  盧譚心裡恨自己不爭氣,自己兩手空空的跑出來,一路吃穿都指著張琦照顧,現在連自己的老婆孩子(宮琳並沒認同)都要靠大哥養活,他心裡也不是個滋味。「大哥,我一定好好努力,不然我真不算個人了。」盧譚幾乎涕淚齊下的認真向張琦保證。宮琳早已感動的泣不能言,但是也感到十分欣慰,她感覺得出盧譚的保證是發自內心的。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宮琳跟盧譚之間剪不斷、理還亂千絲萬縷的聯繫,這時候也為他感到高興。

  「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剛才到飛機場時候,如果不是柔然跟著他來,張琦肯定被汽車撞到,所以柔然才會勸他千萬不要冒失。

  「嗯,知道了,我會多加小心。」張琦也知道自己太過喜形於色,浮躁的像個毛頭小子,或許真的該向柔然說的,應該放平穩心態。張琦寵溺的摸了摸柔然的頭,「好妹妹,這些日子以來,謝謝你一直替我鼓勁。」

  「哪有……這次可別再讓娜娜跑了……」柔然真誠的說道。

  「嗯!」張琦點點頭,心中卻道: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把握住。看他的那股興奮勁,柔然眼中瞬間一黯,但是很快又恢復了平常心。「快進安檢吧。」柔然催促這張琦道。

  「嗯,你們回去的時候也要小心。」張琦看看表時間差不多了,就提著隨身行李進了安檢門。

  張琦通過了安檢還頻頻回頭,揮手示意自己順利通過了,柔然、宮琳和盧譚依然矗立在人群中,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哎,希望他此行一切都順利吧,走,我們回去吧。」柔然忍不住落下了難捨的淚,對張琦到底是什麼感情?是親、是愛、是不捨、是為其不值,還是恨其不爭?柔然發現自己真的很難把這份感覺描述的清楚。或許她自己也說不準,自己是不是假戲真做,已經對張琦動了真感情。

  宮琳挽著柔然往外走,她心裡也很清楚,自己學生和她這個哥哥之間也有許多理不清的情愫。宮琳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她早已把人生參悟透徹,張琦是一個急公好義的大好人,這種人做朋友可以,但做情人卻難。雖然她沒有見過娜娜,但是她大致猜到了張琦和娜娜之間的癥結,或許就在於此。試想下,張琦的情人肯定被他當成自己人,以他先人後己的性格,肯定是會在幫外人的時候,忽視身邊戀人的感受,久而久之矛盾累積越深,爆發的時候必然也是驚天動地。宮琳看到了這一點,她就想在適當的時候,讓柔然勸勸他。

  回頭說張琦在戴高樂國際機場候機通道裡前進,免稅店裡琳琅滿目滿目的商品讓他忍不住想給娜娜買點什麼。張琦忽然想起現在自己身上現金加上銀行卡也不到五十歐元,真可謂是囊中羞澀。不過好在他還有一張透支額度不低的信用卡,不過他也不好亂揮霍,用卡救急可以,他現在可根本沒有還貸能力。強忍著種種誘惑,張琦找到了飛往溫哥華的X74登機門。他幾乎是三分鐘一看表,但是時間之神似乎有意戲弄他,張琦只覺得今天的時間過得比往常慢了十倍,即使他自己在心裡勸自己放鬆心情,但是這個時候他激動的根本靜不下心來。

  張琦時而皺眉、時而傻笑,邊上靠他近的人都紛紛躲開了些,都以為他是不是有精神病。有個老外多事,跟站在不遠的機場保安通報了可疑情況,一絲不苟的保安還真的走了過來。

  「先生,請你跟我們走一趟!」保安人員很客氣的對張琦說道。

  「啊?」張琦傻了,他不知道保安找自己有什麼事,「可是我馬上要登機了。」

  「不,如果你不來一趟,你哪也去不了。」保安說著,上來一把抓住了張琦的領子。張琦無奈,在眾人的矚目之下,被那個魁梧的保安帶走了。

  保安把張琦帶到辦公室一頓盤問,還有保安把他的手提行李全部翻檢一邊,甚至連手提箱的皮面都全部劃開也沒找到任何可疑物品。「你!轉過身去!」凶神惡煞的機場保安戴了一隻橡膠手套,一步步的逼近張琦。

  「我靠,不是吧!」張琦看那個大光頭走近就覺得一陣蛋疼菊緊,你媽這是要玩死我啊?就在張琦心裡暗罵的時候,大光頭已經連他的褲子帶他的內褲一脫到底,張琦忍不住絕望的閉上了雙眼,心中暗道此番溫哥華之行自己真是虧大了。

  「慢著!」無線對講機傳來一個聲音,沒過多久一個穿西服的保安高層趕到,張琦一看樂了,自己還真是逢凶化吉,沒想到在機場還碰見了熟人。

  「西蒙!」張琦這時候也顧不得自己下體光光的,那一桿長槍還在空中搖擺,趕緊招呼老朋友救命。

  「快把這位先生放下來,你們知道他是誰嗎?他是我們巴黎市的英雄,巴黎市榮譽市民張琦先生。」西蒙原來是巴黎市警署的高層,後來轉到機場做保安部的經理。他剛才在監控器裡看到張琦被拷在審查室裡,才趕緊用無線電讓保安住手。

  張琦得知了西蒙現在的身份,很快被放下來,他一邊提褲子,一邊驚魂未定的對西蒙說道:「老兄,你再晚來一步,我可就慘了!」

  龐大保安知道張琦身份之後,頗為抱歉的說道:「張先生,這是一個誤會,我們也是為了機場安全的考慮。」

  張琦哪有時間跟他們廢話,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他一分鐘也耽誤不起。「我肯定不是恐怖分子,你們經理可以替我擔保。我還要趕飛機,我今晚上必須要到溫哥華去!」

  西蒙看手下鬧了這麼大的一個烏龍,也怕張琦一怒之下把事情鬧大了,畢竟他的身份太過特殊,連薩科奇連任的時候,都邀請他去凡爾賽宮參加過酒會。「這事好辦!」西蒙用無線電通知調度塔:「讓溫哥華的ACXXX航班暫緩15分鐘起飛。」然後他又對張琦說道:「張,你的行李這樣了,你用我的行李包好了,我這就讓人給你把行李裝起來。時間有限,我現在就送你過去,你看這樣行嗎?」

  張琦根本沒想跟他們多耽誤時間,今天是吃了點小虧,但是好在沒有什麼實質損失,而且聽他們解釋也確實是自己行跡有些反常惹的禍,他也沒想繼續深究。「算了,我也有錯,我們就各退一步吧。」

  「先生,謝謝你!」三個保安也上來跟張琦握手,感謝他達成諒解,不然他們肯定慘了。

  西蒙不住的恭維道:「張,你的胸襟我很佩服!」

  「老兄!十五分鐘馬上就要到了!」張琦急得一頭汗,心說你快點把我送上飛機比多說一百句好聽的都實惠。

  張琦最終還是趕上了飛機,時間也只延誤了五分鐘,他倒是因禍得福的賺了西蒙的一個louisvuitton的大行李箱,因為是他親自送機,飛機上的乘務員一個敢質疑的也沒有。張琦坐在頭等艙的座位上,這一頓折騰把他也累得夠嗆,看看大概還有十幾個小時才能到溫哥華,想到馬上就能與娜娜見面,張琦忍不住發自內心的微笑,又在想像著娜娜現在這個時候正在做什麼?可能是他興奮勁過後顯得有些疲憊,或許是頭等艙寬敞舒適的座位讓他放鬆了下來,很快張琦就躺著睡著了。

  張琦一覺醒來時候,他拉開窗看到窗外已經日暮西山,張琦心裡一陣激動,他猜測著應該馬上就要到溫哥華了。液晶的觸摸屏上顯示,還有將近七百公里就到達目的地,所需時間是一小時二十分鐘。張琦心情焦急又迫切,這時候他才知道什麼叫做恨不得肋生雙翅,自己飛過去是什麼樣的滋味。

  「先生,您是否需要些吃的?這是我們為您提供的菜單。」美麗的空姐微笑著遞過了一份菜譜給張琦。張琦微笑著接過菜單,也沒有多看那美女一眼,張琦現在已經沒有心情欣賞美色,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美麗的倩影,將他身心都滿滿的佔據。

  不說他還想不起來,看著菜譜上介紹的圖片,張琦還真是覺得有點餓。菜譜上有鵝肝、松露、魚子醬等法式傳統美食,張琦只是點了些實惠的菜,一份牛排、一份土豆泥、兩份吞拿三明治,張琦又想了想,把一份三明治換成了一份生蠔。

  那美麗的空姐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然後轉身走了。張琦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心說:難道自己的意圖有些太過明顯了?張琦點的菜很快就擺上了桌,他也確實餓了,風捲殘雲的把食物都打掃了乾淨,張琦一面剔牙一面想著:飛機上條件有限,就是頭等艙的食物,做得也都是罐頭味,總給他一種沒有值回票價的感覺。不過,這種待遇讓坐慣了經濟艙的他也感慨,階級差別或許也就是像在飛機的頭等艙裡吃個罐頭菜,上流社會不過就是外表鮮光罷了,張琦十分仇富的想到。

  張琦現在是吃飽了不慌,一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張琦眼看著飛機跨過了山、趟過了水,但是到了海岸線的邊上它卻依然在優雅的盤旋。「落啊,你怎麼這麼笨!」張琦在心裡大罵機長,也不知道是不是機長接收到張琦的腦電波,飛機很快向下俯衝,最後終於平穩的降落在了機場的跑道上。原本張琦心中還有些忐忑,心想如果自己萬一遇到空難該怎麼辦,那他才真的死不瞑目了,現在他才算是徹底放下了心。

  張琦沒有額外的行李,所以簽證官也很輕易的就放他過了海關,張琦急不可耐的從海關走了出來,離得很遠他一眼就看到了心愛的姑娘。「囡囡!」張琦盡量讓自己的心態放平穩,不至於再做出出格的舉動,然後揮手示意。

  娜娜也看到了張琦,他正在向自己揮手,原本還能克制自己情緒的娜娜淚水瞬間決堤。在看到張琦從機場國際到達出口出來的那一刻,娜娜才確認自己的心情,就像莫文蔚歌裡唱的那樣「想你,好想你!」那張微笑著卻有些疲憊的面容,和自己清晰的記憶中一樣,一點都沒有變。

  「我來了。」張琦湊到了近前,卻不知道是該摟住娜娜,還是該給她一個熱烈的擁抱,他看娜娜沉默無言以對,撓撓頭表現的太過親密,只是把自己的手絹遞給了娜娜。

  「傻瓜。」娜娜含著熱淚,心裡有些幽怨,這個榆木腦袋依然是不開竅,娜娜恨不得踢他兩腳。

  張琦哪裡還會猶豫,張開了雙臂將娜娜摟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老婆,我好想你,這是十幾個小時,我是讀著秒針過來的。在飛機上,每過一個時區,我都往回調表調一個小時,我就感覺我整個人都要扭曲了,和你拉近了距離又被扯回原點,我不要、再也不要你離開我,以後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娜娜聽張琦這麼說,更是感動的、哭的淅瀝嘩啦的難以自持。張琦看到許多人都望向他倆,才趕緊安慰娜娜不哭,兩個人手牽手走出了機場。兩個人打了一輛車,張琦坐在車裡問道:「來的時候怎麼來的?」

  娜娜說道:「也是打車來的。」車窗外華燈初上,寬敞的公路上車輛穿梭,正好是趕上了每天下班的高峰期,所以車開的很慢。「這裡就是列治文了,我曾經、以及現在戰鬥的地方。」

  張琦有些好奇的張望,雖然他持有法國護照來加拿大可以免簽證,但是這是他是第一次來溫哥華,也是第一次來列治文。「感覺也不像想像中那麼好,這算是溫哥華的郊區嗎?」張琦左手依然與娜娜相握,一邊笑著問道。

  「這算是比較繁華的地段了,溫哥華市中心也不錯,有時間我帶你去逛逛。」娜娜看了看兩人十指緊扣的手,心裡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張琦感覺自己有些調向,但是大致感覺是在向南走。

  「先安排你住下吧,總不能讓你睡大街上吧?」娜娜笑著說道。「還是你想要去段伯伯那裡住下?」

  「不去、不去!」張琦立刻否決道。

  「呵呵……段伯伯跟段璧不一樣的,他也蠻可憐……」娜娜勸張琦說道。

  「段璧那小子回來了嗎?」

  「沒,一直沒露面。」娜娜搖搖頭說道。

  張琦看自己媳婦消瘦了許多,忍不住撫摸她的小臉說道:「寶貝,你瘦了,我們不在這兒守株待兔了,我們回巴黎好不好?」

  娜娜用手握著張琦的手說道:「老公,再等等好不好,就當我們出來旅行也好。」

  張琦似笑非笑的問道:「這麼捨不得溫哥華,難道說還有什麼牽掛不成?」

  「又亂吃醋。」娜娜輕輕打了他一下,但是知道張琦是亂說的,也沒在意。

  張琦看著娜娜嬌翠欲滴的朱唇,情不自禁的湊上來噙住,娜娜也微微閉上了雙眼,熱情的回應著男人的需索。「老婆,以前是我錯了,我保證再也不亂吃醋了,從今往後,我一定完完全全信任你,老婆說的一切都是對的。」

  「真的這麼聽話?」娜娜被張琦逗樂了,笑意盈盈的問道。

  「嗯,真的。」張琦點頭應道。

  「那在好好說一遍,我用手機錄下來,省得你以後不認賬。」娜娜笑著掏出手機來,話筒對準了張琦。「本台記者現在即將對張大情聖做出採訪,不知道你現在有什麼要對程娜娜女士說的?」

  「囡囡,不跟你鬧著玩的,我好想你,魂牽夢繞……」張琦攥住娜娜的手腕,放在自己胸口深情的對娜娜說道。但是,張琦心底還有一絲慌亂,他不是聖人,他也曾經在精神上出過軌。但是這一刻,他依然堅信,娜娜是他最重要的珍寶,是屬於他的珍寶。

  娜娜聽著張琦眷戀深情的話語,心裡感到無比的溫暖,娜娜倚在張琦的懷裡,她的心和張琦靠的更近,此刻她已經不再感到孤單了。

  車停在了一棟大房子前,張琦下了車觀察了下周圍的環境。花園洋房四周是修剪整齊的樹牆,茂密的松柏遮蔽了外界的視線與聲音,形成一個幽靜的空間。張琦深吸了一口氣,富含大量負離子的新鮮空氣讓張琦全身都舒緩下來。

  「怎麼樣,環境還滿意吧?」娜娜跟出租車結了帳,看張琦很愜意的樣子,她也想起當初第一次到溫哥華時候,這裡就是她和段家人最初落腳的家庭旅館。

  「嗯,這裡真好,我都跟你一樣,都不想回巴黎了,那麼嘈雜,空氣也沒這裡好。」張琦從出租車司機手裡接過手提箱,一邊說道。

  娜娜還是對張琦這個新手提箱很感興趣,這明顯是2011款的新品,以張琦的性格,他絕對不會這麼趕時尚,難不成是他為了來接我特意買的?

  張琦卻不知道娜娜心裡的疑問,他低頭問道:「親愛的,你今晚會陪我在這的哈?我人生地不熟的,自己一個人住會害怕的……」

  「咯咯……你到底是不是我老公,要好好檢查一下!」娜娜拽著張琦的臉皮,看看他是不是有人冒名頂替的。「怎麼現在這麼油腔滑調的,讓誰培養出來的?還有這個包是怎麼回事?一會兒都好好跟我交代。」

  「哎……別提了,簡直是跌宕起伏、驚心動魄的歷險。」娜娜一提起這事,張琦都感覺風吹屁屁冷,一陣蛋疼菊緊,心裡估計讓娜娜知道了肯定不知道怎麼笑他。

  「Fred!」娜娜領著張琦進了屋,跟房東打了個招呼。房東很熱情,也笑著迎了上來:「娜娜,好久不見,你媽你爸最近怎麼樣?」

  「都好。張琦,這是王大哥,Fred王。王哥,這是我男朋友張琦,從巴黎來接我的。」娜娜給他倆做了個簡單的介紹。

  「王哥,你好!」、「小張你好!」房東笑著打量了下張琦,還真是有種娘家人看女婿的感覺。張琦對房東王哥的第一感覺不錯,能看得出他是一個很親切的熱心腸。

  帶著張琦和娜娜到了給他們準備好的房間簡單的寒暄了一番,房東也沒再打擾他們小兩口。娜娜回身對張琦說道:「累不累?」

  「不累,剛才在飛機上睡了。」張琦多老實的一個人,忘了剛才說情話時候撒的小謊,一不小心就把實話說了出來。

  「吭!剛才還騙我說飛機上每五分鐘就看一次表。」娜娜一聽就不幹了,嬌嗔著捶打張琦。

  「嘿嘿……老婆……我剛才沒說清楚,醒著的時候都在讀秒,睡著了也在夢裡讀的。」張琦臉皮已經頗厚,更何況他想娜娜已經想了好幾個月了,久別重逢他又豈能不想好好和娜娜親熱一番,這時候他的雙手已經不老實的攀上了娜娜的小屁股。

  娜娜臉上一紅,但是還是用手阻止張琦的手繼續向上使壞。「別鬧……先去洗洗……快去……」

  張琦頗覺掃興,實在是不甘心就這樣草草收兵。娜娜嫣然一笑道:「老公,等你休息好了,時差倒過來了,人家……怎麼樣都隨你,害怕人家跑了不成?」

  張琦直接抱起娜娜的嬌軀:「正是怕我的寶寶跑了。」張琦緊記柔然的教導,不能一味的遷就,有些原則問題一定要牢牢掌握主動權。

  娜娜嬉笑著並未掙扎,而是摟著張琦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道:「浴室很小的,我們別一起了,我哪也不去,就在這兒等你,好不好?」

  張琦嘿嘿一笑道:「嘿嘿,不好。」

  「呀!壞老公……」娜娜被橫抱著進了浴室,然後沒過多久,張琦和娜娜的衣物全都捲成團被扔了出來,落到了客廳沙發上。

  旅館的浴室是很簡單的站式浴櫃,轉眼間娜娜已經被剝得像只小白羊一般,就這麼俏生生的站在了張琦的面前。張琦甚至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境中,就像時下最流行的那部科幻大片《盜夢空間》,張琦只覺自己已經分不清夢境與現實。張琦緊緊地摟住娜娜赤裸的嬌軀,兩人滾燙的肉體緊緊地貼在一起,娜娜此時頭垂得更低,雙手在張琦胸前的傷疤上摩挲,耳畔是他強有力的心跳聲。

  張琦心裡又憐又愛,更捨不得再放開娜娜,雙手就這樣緊緊的擁抱她在懷中。娜娜也好懷念張琦身上濃濃的男人味兒,特別是他的下體已經又硬又燙,張琦的大肉棒已經怒目圓睜,大有劍拔弩張之勢。

  張琦居高臨下,將女孩迷離的眼神盡收眼底。他心中一樂,猜想娜娜這幾個月並沒有做過對不起自己的事,不然她的身子不會這麼軟軟的還這麼敏感。

  張琦蹲下身,張嘴吸含起娜娜粉嫩的陰唇,舌尖也探入娜娜又嫩又濕的陰道內。張琦很滿意瓊漿的甜蜜,正如自己所猜測的,娜娜的淫水清澈,幾乎沒有一絲腥味。娜娜的慾望在張琦挑逗下,也被漸漸的喚醒,她雙手在張琦的髮際間,一條修長玉腿高高抬起,將肥美多汁的蜜穴全部坦露給了自己的愛人,任由他百般的挑逗愛撫。娜娜的手支撐著牆面,碰到了淋浴花灑的開關,溫水淅淅瀝瀝的濺落,水珠兒濺落在娜娜光潔如玉的嬌膚上落下,也淋濕了正在品嚐美味的張琦。

  「噢……」張琦舌尖連連挑逗娜娜敏感的陰蒂,娜娜忍不住的嬌吟。「老公,進來……」張琦站起來,在花灑下將娜娜濕濕的秀髮歸攏後,露出她秀美的眉眼。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此刻的娜娜已經媚的出水,張琦哪裡還會再遲疑?他讓娜娜把手臂繞在自己脖子上扶好,讓娜娜的高抬的右腿,停落在自己紮在台階的左腿上,然後根本不用引導,早已枕戈待旦的大雞巴一下插入娜娜體內。

  娜娜久不知肉味,被張琦猛的一頂,不知是爽的還是痛的,忍不住哼了一聲:「嗯……」像這樣在水中站著插入,娜娜和張琦都是第一次嘗試,但是那別有一番風味的緊密質感,讓張琦還沒開始抽插,心裡就為之一樂。

  張琦開始有節奏的輕緩抽插,一邊跟未婚妻聊著天。「寶貝兒,囡囡……想我嗎?我天天想你,白天睜著眼都想……」娜娜的嬌軀隨著張琦一下下的頂聳,加上身體自重下落的引力,振動的頻率也比平時還要劇烈些。「嗯……大壞蛋……囡囡也想你……有時候晚上,也想你對人家使壞……」

  張琦的節奏就如走馬觀花般隨意,娜娜的身體主要靠張琦來支撐,所以他倆的體力消耗都不算太大。只是因為身高的落差,張琦每次向上挺腰,肉棒都能深入平日裡達不到的深度。「噢……這一下……好深……噢……酸……頂到了……老公……」娜娜也隨著的男人抽插,本能的墊起腳尖又落下,結合二人對彼此身體的熟悉程度,居然配合起來漸入佳境。娜娜在性高潮之中身上嬌膚泛出粉色,在水中越顯晶瑩水嫩。

  張琦的力道越來越重,雙手撫著女孩的腰,打樁機般的一下接著一下,節奏清晰的重擊,娜娜幾乎被插得翻了白眼。「老公……腿軟了……」娜娜雙腿軟軟的使不上力。但是,就在娜娜快要跌倒的瞬間,張琦蹲下身雙臂分別擔在娜娜雙腿彎處。「寶貝,雙手抱緊我。」

  娜娜乖乖的照張琦指示做了,張琦做了一個舉重運動員挺舉的動作,雙臂發力往上一提,一下子就把娜娜悠在了空中。

  「啊!」娜娜全身凌空嚇得一聲驚呼,失重的緊張感讓她雙手更緊緊摟著張琦的脖頸,張琦就如同餓了許多天的出欄猛虎,使出搗玉台、鬧花叢、齊天大聖鬧天宮,巴黎鐵塔翻過來復過去……等等為世人津津樂道的床笫絕學,娜娜豐滿圓潤的大屁股被張琦雙手掌握,美麗的娜娜此時已經是毫不設防的境地。張琦更是越戰越勇,娜娜的美臀每一次後蕩前擺,都會有一個為不可計的加速度,當張琦肉棒在娜娜陰道內的摩擦力,與張琦主動做功的動力相抵,這個加速度就體現出了它的威力,致使張琦抽插的頻率逐漸加快。

  「啊……琦哥……老公……親丈夫……你媳婦……被你……嗯……插死了……裡面了……插到裡面了……唔唔……老公……好哥哥……」娜娜在張琦近乎野獸派的猛攻之下,性高潮一波又一波連環翻湧,張琦的龜頭居然從宮頸口插入,冠狀溝就卡在宮頸口上,絕頂的禁忌快感給了娜娜前所未有的性高潮。

  「嗯~別看……嗯~要丟了……啊!!!!!」「嗤嗤嗤……」娜娜尿道口猛得噴出許多顯然要比尿液粘稠的無色粘液,這時候她已經顧不得會不會弄髒張琦了,全身快感難以收束自抑,任憑愛液汩汩噴湧,把張琦的陰毛、小腹射的全是水。張琦依然懵懂無措,他只看出這次娜娜高潮的不同尋常,但是如果換做性經歷豐富的段璧在此,就一定會明白娜娜這種萬里挑一、十萬里挑一的絕頂潮吹體質是多麼的稀有可貴。

  張琦對於潮吹也不是一無所知,至少他知道娜娜久旱逢時雨,已經全身微微抽搐的不堪撻伐。張琦也體力消耗巨大,也已經是強弩之末,大腦皮層麻酥酥的電感讓他抑制不住射精的慾望。「囡囡,還好嗎?有沒有什麼不適?我……我也……射裡面……可以嗎?」張琦將娜娜的身子抵在牆上,腰部近乎狂風暴雨般的瘋狂撞擊女孩。

  「唔……嗯……沒事……老公……老公……裡面……裡面……老公……」娜娜腦海裡忽然閃過柔然告訴自己,狗狗性交的時候都會把蝴蝶結凸起卡在母狗陰道內防止中途脫落,直至公狗射出精液為止,這羞人的事情居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張琦雙腿也陣陣發軟,他緩緩跪倒在白色亞克力磚上,娜娜的身子也落了下來。此時張琦的龜頭猛抖,大量粘稠滾燙的精液奪門而入,拍擊在娜娜被撐開門戶的子宮壁上。

  「受精了……好多、好多……老公……」娜娜蚊聲幾不可聞,這時的娜娜又是害羞,心裡又是甜蜜。她算過今天是安全期,但是醫學常識都說安全期避孕並不是真的百分百的安全,這麼直接的入宮,自己的男人攢了足足幾個月的量……「被你害死了……要是有孩子怎麼辦……」娜娜語氣中帶著哭腔,但是雙手、雙腿卻像八爪魚般的纏著張琦的四肢,不許他抽身離開。

  兩人在浴室裡顛鸞倒鳳,顧不得拾掇浴室裡的殘局,張琦幫娜娜又認真沖洗一次,又幫她擦乾身上的水汽,娜娜還美得魂飛天外,久久沒有回魂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