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情】第三部 – 繁花落:022.◆ 第二十二章


◆ 第二十二章

  柔然在機場接機口眺望,很快的她就發現了丈夫程志揚和好姐妹嘉嘉的身影。「嘻嘻……親愛的,歡迎你們回來。」

  「嗯……」志揚笑得有些勉強,看了看柔然身邊沒有人,他才皺了皺眉問道:「你自己一個人來的?」

  柔然點了點頭道:「嗯,打車來的。」

  志揚心說:沒有把車開來,那不是還要打車回去,但是終歸是柔然一片心意,志揚還是覺得心裡一暖。「好了,我們回家吧。」志揚扭頭往外走,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柔然眼中透出濃濃的失望,這不是她腦海中勾勒過一千遍、一萬遍久別重逢的情景,他抱自己、沒有吻自己,哪怕一個笑容,然後說一聲:「親愛的,我想你了。」柔然敏感的發現,志揚的心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變得無法再讓自己親近了。

  嘉嘉一直都遠遠地看著,體貼的她的本意是想留給他倆一些空間,讓他們可以敘說久別後的滿腹相思,可是這一次爸爸做的太過分了,他甚至懶得敷衍一下,如果這種事情換在自己身上,自己又會作何感想?嘉嘉牽著兒子的手走了過來道:「然然,你別怪他,在國內發生了太多的事,他的心……太疲憊了。」

  一貫堅強的柔然,聽了嘉嘉的話,卻忍不住眼中含了委屈的淚,一邊輕輕的說道:「嗯……我不怪他,他有怨我的理由……怪我沒有像你那麼堅持……堅持著在那邊陪著你們。」

  嘉嘉摟著好姐妹勸道:「好了,親愛的,別哭了,不是你想的那樣的,等回家……回家我把所有事都好好和你說說,好嗎?」

  「嗯……」柔然覺得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流落巴黎,消息極端閉塞。她也不止一次的想過,志揚、嘉嘉如此冷遇自己,甚至不管自己的死活,他們就是等著自己主動提出離開這個家,畢竟這件事的禍端,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為此,每日裡提心吊膽的柔然,不知躲在被窩裡哭過多少回,也有許多自言自語的牢騷和怨言。但是,今天終於見到了嘉嘉,柔然的心倏地平靜了許多,至少她能平心靜氣的聽聽嘉嘉想對自己說什麼。

  「二媽!」淘淘撲到柔然身上,抱著柔然的腿甜甜的叫道。

  柔然心中一暖,這個小活寶還認自己,這是今天最讓她感到欣慰的事情。「乖兒子,媽也想你……」柔然紅著眼,抱起淘淘親了親他粉嘟嘟的小臉蛋,心中又是羨慕、又是幽怨。羨慕的是,這孩子劍眉星目、鼻樑挺拔、小嘴似櫻桃,臉龐似銀盆,瓷娃娃一般的好看,可以說正是隨了志揚和嘉嘉所有的好處,將來一定是個小美男子,她相信自己要是有這麼個孩子,也一定像他這麼可愛。幽怨的是,孩子雖然跟自己叫媽,但實質上卻還是差了一層,嘉嘉和自己同歲,孩子卻都能出門打醬油了,說不得自己馬上就會被掃地出門,到時自己孑然一身,又有何處才是自己棲身的歸宿?

  「張琦哥和娜娜呢?」柔然忽然張琦,眼睛一亮問道。

  嘉嘉眼中閃過一絲不虞之色,她有些擔心柔然這種朝秦暮楚、三心二意的想法,「唉……然然,張琦他現在是泥菩薩過江……那不在那兒呢……」

  柔然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嘉嘉所說泥菩薩過江是什麼意思,但是轉念明白嘉嘉誤會了自己,看來她也以為自己和張琦有了私情,柔然心說回家一定要和嘉嘉解釋清楚這件事,可是她又一想,覺得心裡特別的委屈,心道憑什麼非要我委屈求全?你們要是有心攆我走,再怎麼解釋也無用,說不定今後我還真的要去跟張琦哥那裡蹭飯去了。柔然心裡生著氣,也沒有多和嘉嘉解釋,只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張琦推著行李車慢慢走來,柔然剛要揮手打招呼,但是她敏銳的目光發現跟在邊上的娜娜神色有些不自然,所以柔然舉到半空的手又縮了回來。

  「娜娜,你們回來啦!」柔然湊上前挽住娜娜的手臂笑道。

  「嗯……親愛的,最近……你自己過得還好嗎?」娜娜見到柔然,臉上終於見到了些許笑容,很熱情的跟她擁抱了一下,只是這一個擁抱,卻包含了太多的感慨和同病相憐。

  「你是李柔然小姐吧?」柔然還沒答話,就聽見身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她瞥見娜娜臉忽然「刷」的沉了下來,她回頭一看,叫她的是一個比自己年紀大的女人,大概有三十歲的年紀,雖然相貌頗美卻難掩臉上粉底很重的尷尬。雖然柔然沒見過此人,但是最近她幾乎天天和娜娜熬電話粥,所以她已經對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份雖然不能說是瞭若指掌,但也知道個八九分了。

  柔然好奇是因為她沒有想到,許慧欣也會跟著來了巴黎。她不禁對許慧欣上下打量了一番:一頭烏黑的波浪捲發紮成馬尾甩在身後,灰色的西服套裝下襯著白色的襯衫,另外雖然柔然不願承認,但是她灰色的套裙下,一雙修長勻稱的美腿也很搶眼……也許是坐長途飛機的緣故,所以她穿的鞋跟並不太高-一個有工作狂潛質的老姑婆,但是私下裡是個頗為俠氣的大姐姐……觀察敏銳的柔然,瞬間對這個女人的性格及職業做出了初步的猜測。

  「張琦,不給我們介紹介紹嗎?」許慧欣微笑著扭頭對張琦說道。

  「然然,我們走啦……」娜娜面沉似水,幾步搭理張琦,也懶得去看許慧欣,這一路上她都是這個樣子,現在她基本上將張琦+許慧欣跟狗男女畫上等號了。

  柔然微微歉意的苦笑,然後被娜娜扯著走了,留下狼狽不堪的張琦和剛調戲了一下娜娜,正在咯咯直笑的許慧欣兩個人。「許律師,你到底想怎麼樣?」張琦有些有氣無力的問道,他到現在也摸不透許慧欣這反覆無常的性格,心裡暗自憋氣,忍不住腹誹:老姑婆沒人要,心理都扭曲了,但是既然知道了許慧欣的身份,張琦也知道,她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自己也要負一部分責任。

  張琦的外公,正是當年許慧欣祖父的警衛員,而張琦也正是許慧欣那個從小就訂下來的娃娃親。許老爺子通過鍾震從中牽線,知道了張琦的近況。一方面,鍾震作為張琦的父親,希望兒子能跟許家聯姻,這樣自己以後在周家說話底氣也能足些;其二,雖然張琦並不願承認他這個父親,但是自從鍾震得知自己的小兒子是個同性戀,就早有認回張琦,讓他替鍾家傳宗接代的想法,所以他也樂得促成此事。

  另一方面,許老爺子雖然已經九十七歲高齡,但是他一直都是最疼自己這個最小的孫女,也覺得對她最是愧疚。當他聽鍾震說找到了張琦,他當場就一蹦三尺多高,非要親自來看看自己這個從未謀面的孫女婿。但是,當他又聽說張琦交了一個女朋友,已經要準備結婚的消息,老爺子是準備腰裡別著他的「黑星」來找張琦,結果好容易被家裡二十幾口子人勸住的,最後老爺子放出話來,如果張琦敢不娶自己的孫女,老爺子一准派一個營來抄家的豪言壯語,所以最終許慧欣也被她家裡人押上飛機,跟著張琦來到了巴黎。

  只是最讓張琦頭疼的是,這位姐姐比自己還要大幾個月,轉過年來她都三十四歲了,想想自己耽誤人家這麼多年,他自己也覺得自己罪孽深重,而且看她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偶爾會有些瘋癲的舉止,不復她一貫的精明幹練,可見這件事情對她的打擊真的很大。張琦心裡愧疚是有的,但是讓自己放棄娜娜,跟這個姐姐結婚?張琦根本做不到。自己和娜娜經歷了這麼多才走到一起,但是沒想到上天還是不肯放過自己,還要繼續考驗自己和娜娜之間的感情。

  許慧欣似乎讀懂了張琦內心的苦惱,她不失時機的挑唆道:「嘖嘖……張琦啊,你的娜娜對你也不是那麼死心塌地嘛,這麼一點考驗都經不住啊?我看啊……你們快散了吧,你根本鎮不住人家。」

  張琦冷眼瞥了她一眼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許慧欣不甘示弱的的盯著張琦,微笑著說道:「沒什麼意思。」

  他倆的談話聲音並沒有刻意的壓低,走在前面的娜娜和柔然都聽得清清楚楚,柔然心裡一突,不知道許慧欣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真像娜娜說的,張琦總是偏袒著許慧欣?難道娜娜和自己這個哥哥之間,隔閡已經這麼深了?

  柔然斜眼偷看,娜娜的臉色,果然娜娜臉色都開始泛紅,顯然被許慧欣氣得不輕。「娜娜……她怎麼也跟來了?」柔然小聲的問了一句,她沒有問別的,這時候說多了不免有挑唆的嫌疑,柔然只想轉移下娜娜的注意力,別把她氣出個好歹來。

  娜娜說道:「天知道?跟狗皮膏藥似的……回家再說,氣死我了……」娜娜最後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柔然聽罷一笑,知道生氣就好,說明問題還不算太嚴重。不然等心涼了也就不氣了,要真到那個份上,她也就連勸都不用勸了。

  ◇  ◇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間的縫隙照到床前,柳月夕從甜美的夢中醒來,自己躺在這暖暖的懷抱中,很安心、很踏實的一覺睡到天色微明,月夕覺得自己真的戀上了這個懷抱。曾經……多少年了,沒有過這麼溫暖的感覺……這種踏實的感覺是前夫沒法給予的,雖然丈夫身上散發著一絲老年人的氣息,但是他還是能帶給柳月夕溫暖和安全感,像父親……只是父親不會光溜溜的躺在自己身邊,不會像對待一個女人陪自己徹夜纏綿,而自己也不會像這樣把玩爸爸軟趴趴的陰莖。

  月夕微微支起身子,忍不住微笑著凝望著還在熟睡的劉敬賢的側臉,雖然他長得並不帥氣,但是卻有長期居高位的自信氣質,與絕大多數男人相比,他還是很有男人魅力的,想起自己性格懦弱的前夫,月夕更覺得那人是麻繩穿豆腐,提不起來的。

  月夕越來越覺得已經心滿意足,側面看著微鼾的丈夫毫無防備的睡臉,讓她忍不住有了想要作弄他一下的衝動。她伸出小手來捏住了他的鼻子,劉敬賢在睡夢中微微皺了皺眉頭,很快就醒了過來。劉敬賢微微睜開眼,看到小嬌妻的俏臉滿是笑意,原本還有些起床氣的他,嘴角也露出一絲苦笑,摟著妻子喃喃說道:「親愛的,昨晚睡得好嗎?」

  「嘻嘻……挺好的。老公,該去上班啦,快七點了。」柳月夕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柔聲的提醒道。

  「嗯~晚點再說,摟著我的寶寶再睡會兒……」劉敬賢根本不聽這套,反正他是一把手,現在沒人敢挑他的理。劉敬賢的手從女人的衣襟下面伸了進去,早上起來覺得手有些涼,他很快找到了溫軟的暖手爐,兩團溫軟的乳房最是讓他愛不釋手。

  劉敬賢閉著眼瞇了一會兒,再睜開眼看著月夕雙眼中的春意盈溢,粉面像剝了殼的雞蛋,嫩滑的像要滴出水來一般,感受到妻子胸膛起伏漸漸急促,緊緊貼在自己身上,不斷在自己腰間糾纏著的纖長光華的美腿的肉感刺激,劉敬賢心裡也開始熱絡起來,像要起來做些鍛煉了。

  劉敬賢起身壓在月夕日漸豐盈的身子上,他雙手雙腿撐著,盡量不壓著有孕在身的嬌妻,月夕也逢迎著男人的心意,雙手摟著他的脖子,主動的獻上香吻。

  劉敬賢一邊和她親吻,雙手還繼續揉捏、把玩女人一對豐滿的乳房,正在他興致高昂之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劉敬賢心裡暗恨,扭頭看看月夕也是一臉的懊惱,他接起電話來很不耐煩的問道:「喂,我劉書記,什麼事?」但是,很快他的神情就變得嚴肅起來,「嗯……我知道了,安排車來接我,嗯……知道了。」劉敬賢掛了電話對月夕說道:「沒辦法,上頭派人下來檢查工作,今天是偷不成懶了。」

  柳月夕只覺右眼皮跳了跳,心裡不禁有了點心慌的感覺,「老公,什麼領導這麼重要,還需要你去陪著啊?不去行不行……我想你今天在家陪我……」

  劉敬賢在衛生間裡洗漱回來,開始動手穿著襯衣,聽見自己的女人說出這般撒嬌的話,忍不住扭過頭來苦笑道:「寶貝兒,今天不行,真的是中央的大領導……晚上,我盡量早點回來陪你,嗯?」

  柳月夕撅著嘴,一臉不情願的摟著劉敬賢的脖子,但是她也不是不懂分寸,的人,悻悻的替男人繫上胸前的紐扣。「嗯……我等你回來吃飯……」

  「好……」劉敬賢一臉幸福的微笑,有賢妻在堂的幸福感覺油然而生。

  「叫小馮路上開車小心點兒……」柳月夕忍不住又囑咐一句。

  「知道了……」聽著妻子一遍遍不厭其煩的絮叨,劉敬賢卻知道她是真的關心自己,心裡暖暖的答道:「等我回來……」

  「嗯……」柳月夕乖巧的在劉敬賢的臉頰上親了親,老劉嘴角露出溫馨的笑容,月夕的出現觸碰到了他心底的軟弱,其實他也一刻捨不得離開她,讓他禁不住感歎:當真是英雄氣短兒女情長。可是他沒想到的是,他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再回到這個家。

  ◇  ◇  ◇

  志揚回到家,見到一個從未謀面的男人,他不禁微微一皺眉,不悅之情都寫在了臉上。

  柔然察顏觀色,知道志揚心中不悅,趕緊在一旁介紹道:「親愛的,這是盧譚,是宮老師……咳咳……那位。」

  志揚面色微霽,但是也沒多說什麼,點點頭扛著行李上了樓。程志揚的態度讓柔然看在眼裡,心裡更禁不住多了幾分幽怨,難道我請幾個朋友回來陪我就不行嗎?程志揚不是給盧譚臉色看,他的臉色是擺給自己看的。但是,她又不得不強顏歡笑的對有些不知所措的盧譚解釋道:「他還在鬧時差呢,國內的事你也知道,別跟他一般見識……」

  盧譚趕緊說道:「沒事、沒事,是我們沒程先生打招呼,也不怪他不適應。」

  張琦遠遠地看見了,他也微微一皺眉,他直覺的感到程志揚對柔然有一絲橫挑鼻子的味道,走近了他問盧譚道:「你怎麼在這住著呢?我不是說讓你先去我那邊住嗎?」

  盧譚還未開口,柔然就先開口解釋道:「是這樣的,你那邊沒有暖氣,冬天實在太冷了,宮老師肯定是不能受涼的,我一個人又伺候不了……你們怎麼回事,一回來就埋怨這、埋怨那的……」

  張琦聽柔然說的也有理,他也不說話了。他心裡的煩躁一點不比志揚少,不但要娜娜要接著哄,還有一個不知心裡到底在想什麼的許慧欣,每天圍著自己身邊轉悠,娜娜不想生氣都難。

  嘉嘉把一切都看在眼裡,雖然看似危機已然遠去,但是這場危機給一家人帶來了無法彌補的傷害,她不知道時間能否漸漸彌合這傷口。「然然,你來,我們好好聊聊吧。」被監視居住幾個月的經歷,讓嘉嘉的心理更加的成熟起來,她現在真的有許多許多的話要和柔然說,想到爸爸的態度嘉嘉心軟了,她不想讓柔然受到傷害。

  「你到底想怎麼樣?」張琦來到娜娜房門口,還沒等推門就聽見娜娜的吼聲從房內傳來。

  「呵呵……你知道我想要什麼,離開張琦!」張琦一聽就明白了,能惹娜娜發這麼大火的人,肯定是許慧欣無疑。張琦聽許慧欣這麼開門見山的提出她的要求,從心底到是有點欣賞這個女人的乾脆勁,沒想到自己居然也會有一天變成香餑餑,心底不由的也有那麼一點點沾沾自喜起來。他沒動地方,只是依著門邊頭聽兩個女人到底說些什麼。

  「你!你怎麼這樣……我和張琦……我們都……我們都要結婚了……你的事,我們是覺得你挺可憐的,但是這一切都不是我們造成的,你有本事,你衝著你爺爺去……張琦他根本不喜歡你!」張琦聽娜娜氣鼓鼓的說著,忍不住在門外捂著嘴偷笑,娜娜雖然對自己不理不睬,自己近點她就是又打又踹,但是現在看來她已經把自己和她擺在一邊了,張琦心裡恨不得就此衝進去摟著自己的寶貝,把她摟在懷裡好好疼愛一番,然後在她耳邊對她說:「囡囡,你太可愛了。老公只愛你一個,只稀罕你一個人。」

  只聽許慧欣說道:「誰說我喜歡他了,我喜歡的是你。」只這石破天驚的一句話,讓屋裡屋外的娜娜和張琦都傻了,張琦在屋外更是一下子就凌亂了,原來人家不是二女爭夫,卻是要演一出假鳳虛凰給自己看。

  許慧欣趁娜娜還沒反應過來,一下子攥著娜娜的手,順手一帶就把娜娜攬到自己懷裡笑道:「嘻嘻……其實姐姐看張琦算個屁,妹妹要是跟了他那才是明珠暗投呢,不如姐姐教教你,讓你知道下,什麼才是人生的真諦……」說著,她的手不老實的伸向了娜娜的裙子裡。

  張琦看到這兒,他哪裡還忍得住,他和娜娜都不知道許慧欣還有這種愛好,但是他忽然覺得許慧欣很噁心。「砰」的一聲推開門,張琦大喝一聲道:「放開我老婆,你到底想怎麼樣,擺明車馬衝我來!」

  「呀!」娜娜剛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被張琦看到這一幕,她羞得面紅耳赤的尖叫一聲,趕緊從許慧欣懷裡掙脫出來,躲到張琦身後,她還不忘在張琦後腰上肉多的地方狠狠掐了下,心裡暗自埋怨張琦看著自己出醜也不及時來救自己。

  張琦此刻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想呼痛又怕洩了底氣,只能滿頭大汗、一臉「猙獰」的怒視許慧欣,由著娜娜在背後對自己發洩怨氣。但是他明白,經此一事,娜娜肯定是原諒自己了。

  許慧欣完全沒有被張琦「猙獰」的臉震懾住,她轉身坐在沙發上,一臉無所謂的玩著自己的鬢髮,彷彿剛才耍流氓的另有其人,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到底想要什麼可以說清楚,但是請你不要騷擾我的愛人,她和此事根本一點關係都沒有,如果你覺得我欠你的,想發火衝著我來,你要怎麼樣都可以。」張琦用手護著娜娜,娜娜躲在張琦背後,聽他稱自己是「老婆」、「愛人」,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幾個稱謂,若放在平時娜娜心裡或許還會有些不屑,但是此時她心裡卻覺得格外踏實有安全感,心裡對張琦的怨氣也不禁消了大半。

  「我想怎麼樣都行?」許慧欣目光如電,兩道目光如寒星般射在張琦身上,張琦心裡一寒,不禁有了幾分怯意,心道:老姑婆的怨念真的很強大,只怕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自己真會死的很慘。「那你說……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我要你的命!」許慧欣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修長的雙腿眨眼間變成了世間最致命的凶器,右腿像毒蛇一般踢向張琦左臉。

  張琦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已經做出了防禦動作,他舉起左臂格擋,只覺惡風撲面,跟著整個身子都幾乎被踢飛,他這才知道許慧欣這是要跟他玩真的。

  娜娜又是大吃一驚,今天發生太多讓她感到意料之外的事,她眼看張琦被許慧欣一腳踢倒,才知道眼前這個柔柔弱弱,對自己色咪咪的變態女居然還有這麼兇惡的一面。「你!你瘋了!你幹嘛打人?」娜娜雖然心裡害怕,但是她還是護在張琦身前,一邊顫聲對許慧欣說道。

  「你先出去,今天我不收拾他一頓,這十年來的氣我真是出不來!你可以報警,記著哈,叫救護車!」許慧欣拽著娜娜的胳膊,隨手一扭,娜娜呼痛一聲,就像被拎小雞一樣的被許慧欣從屋裡拎了出來。

  「砰!」許慧欣關上屋門,然後把房門從裡面反鎖起來。這時候嘉嘉和柔然、盧譚和宮琳,以及在屋裡休息的志揚和淘淘都被驚動出來,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事。

  「囡囡,怎麼回事?」志揚就在樓上,他聽見隔壁屋裡乒乒乓乓的,以為是小女兒在和張琦吵架,但是出來一看女兒居然坐在地上,才知道不是自己想的那麼回事。

  「……你別管我,快打電話報警,那個瘋婆子要殺人!嗚嗚……她說讓我叫救護車……」娜娜大聲叫道,說著說著忍不住委屈的哭了。娜娜雖然知道張琦會武功,但是直覺告訴她,許慧欣身上流露出的確實是殺氣,她真擔心張琦因為手下容情而吃虧。

  嘉嘉心細,讓柔然先送宮琳回屋,畢竟是家醜不可外揚,然後又低聲的勸著妹妹。志揚問了一遍事情的經過,然後小聲說道:「許律師她……遇到張琦,性格就會變得古怪,她說自己是空手道黑帶七段,我怕張琦真是會吃虧。但是,我們叫警察來只會激化矛盾,只怕會激得她更下狠手,我們現在趕緊勸吧!」二女一聽志揚說的不是沒有道理,都趕緊隔著門勸道。志揚卻心裡一動,此刻他內心深處居然有一絲幸災樂禍,反倒希望張琦被打一頓才好。他不知道自己這是出於什麼心理,趕緊把這個念頭壓下,只是對自己說:堵不如疏,可能打一架,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就解開了也說不定,不打不相識嘛。

  此時張琦的形勢當真是岌岌可危,許慧欣是動了真怒,招招不留情,讓張琦應付起來頗感吃力,他也不敢開門,聽見一家人都在門外面了,他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到時候再傷著誰就不好了。張琦一面吃力招架,一邊估計著雙方實力的差距,他每接許慧欣一腿、格擋她一拳,反震的力量告訴自己,她腿上、拳上少說有三五百斤的力量,這哪是個女人啊,簡直就是個人形殺人機器。但是一想到她是軍人世家的出身,張琦心裡也就見怪不怪了。

  張琦一直覺得自己不白給,開始還本著憐香惜玉的心思,只招架不還手,但是沒擋下三五招,就被許慧欣一腳提在胸口,張琦就覺得自己是被卡車迎面撞上,險些一口血噴了出來,就這樣還都跪在地上乾嘔了半天。他趴在地上看看,幸虧進屋的時候許慧欣把鞋脫了,不然這一腳可真是要了自己老命了。

  「操,你玩真的啊!」張琦聽門外敲門聲、勸說聲響成一片,許慧欣根本不為所動,但是卻擾亂了張琦的心神和思路,心裡急躁之時,他忍不住罵了一句。

  許慧欣本來火氣消了點,但是張琦嘴裡不乾不淨的一句又讓她心裡的火騰的燒了起來:「玩真的?玩真的你現在早躺著了。」

  「哼!」泥人還有三分火性,張琦覺得這一路上自己已經很忍著她了,無非是出於對她的歉意,和對她幫助了程家的感激,但是此時此刻,熱血上湧的張琦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這時候他已經將許慧欣正視為一個對手。

  兩個人再次短兵相接,互有攻守之下,許慧欣躲開了張琦兩記刺拳,很不屑的笑道:「軍體拳?你怎麼不用你姥爺最拿手的七十二路小擒拿?」

  張琦一愣,只是對著許慧欣哼了一聲。他心說:我根本不會,但是他也想唬唬對方,讓她心裡有所顧忌,自然不會自曝其短。但是張琦這算是歪打正著,許慧欣曾經得峨眉異人傳授鷹爪功,專破各路擒拿手。她曾經不止一次在練拳的時候想過以鷹爪破擒拿,給張琦來個骨斷筋折之類的永久性傷殘,但是張琦沒用擒拿手,她只當張琦還把握著分寸,所以她也沒有對他下狠手。

  即便如此,張琦今天可算是遇到了軍體拳的祖宗,許慧欣一家三代都在軍隊裡呆了一輩子,許慧欣從小就對軍體拳的招式體會,破解的手法全都滾瓜爛熟於胸,就跟耍孩子似的,三兩下封住張琦雙手,腳下使了個鏟腿,張琦腳下一拌蒜,許慧欣跟著一個膝撞踢在張琦胸前-這還是她有意低了三寸,不然此刻張琦鼻樑已經斷了。

  就這一腳,也踢得張琦五臟挪移,仰面栽倒在床上。「這麼來不及想對我霸王硬上弓啊?」張琦徹底被打出了火氣,自己被許慧欣調理了一頓,自己挨了二十幾拳卻連人家衣角都沒碰到一下,他現在可真知道自己確實打不過這個女暴龍。張琦乾脆耍起了無賴,見打不過就在口頭上找便宜出氣。

  許慧欣聽張琦這麼一句,氣得臉色蒼白的她一個劈掛腿,後腳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照著張琦的小腹劈去,張琦心說我滴媽,這是要讓我斷子絕孫啊,他趕緊一側身,但是小弟弟躲過了,屁股太大卻躲不過,讓這分金裂石的一腳正劈在他的屁股上肉最多的地方。

  「啊!」、「啊!」兩個人各是一聲慘叫,張琦被踢的部位雖然皮糙肉厚,但是也險些被她這一腳踢得半身不遂,差點沒直接尿出來。

  許慧欣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她含憤出腿,向下的力過猛,張琦一骨碌身子,直接讓許慧欣劈了大胯,見過一字馬沒?張琦今天可算是開了眼界見到了,但是卻是許慧欣被動的,其實她身體還沒有柔軟到這種程度。而且,許慧欣清晰的感覺到,一股熱流……

  張琦捂著屁股回頭又要開罵,但是看到許慧欣痛苦的捂著下身,她的黑色褲襪明顯的被殷出水痕,張琦想到了一種可能……「難道,你還的處……?」

  「處你媽個頭……老娘大姨媽來了!」許慧欣紅著臉罵道,雖然她一向對男人不假辭色,對所有男人都敬而遠之,但是因為長年練功,處女膜早就裂了。她心裡暗罵了一聲晦氣,自己也都覺得這頓架打的算是兩敗俱傷。

  張琦知道這架算是沒得打了,捂著屁股起來把門鎖打開,娜娜看張琦捂著屁股開了門,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顯然吃了虧了。「那……老公,疼不疼?」

  張琦握著娜娜的手,這時候卻是甜在心頭,身上的傷也見好了大半,趕緊搖搖頭道:「沒事……」還沒等往下說,只聽見嘉嘉驚呼道:「呀!許律師,你怎麼了?」

  張琦和娜娜同時扭頭看去,娜娜只見許慧欣捂著下身,目露痛苦之色,聲嘶力竭的喊道:「張琦,你這該死的,你耍流氓!」

  張琦聽她喊了這麼一句,直接撲通跪在了地上,他昏過去之前最後一個念頭就是-一個女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這次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當張琦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黑了,沒開燈他只覺得有點冷,下意識的伸手去摸床頭燈,點亮了檯燈他定睛一看,果然是在自己的家裡,自己身上已經換了睡衣,估計是娜娜幫自己換的。廚房亮著燈,隱約聽見有炒菜的聲音,張琦心裡一喜,隨即張口叫了聲:「老婆?」

  娜娜聽到張琦的聲音,又看到臥室裡亮了燈,就關了灶頭跑過來,一邊遠遠的就問道:「老公,你醒了?」

  張琦看娜娜還很關心自己,心中一喜,緊跟著裝出可憐兮兮的樣子辯解道:「老婆,我真沒耍流氓……」

  娜娜原本還有些生氣,但是看張琦被人打得快成豬頭,現在又這麼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忍不住撲哧樂了。「好啦,不說那掃興的事了,家裡沒菜了,我剛才到超市買了你最愛吃的魚和羊肉,給你燉的羊湯。」

  張琦原本還有些揪心,但是現在終於把心放下,知道娜娜不怪自己了。他一把摟住娜娜,不避傷痛的帶著娜娜滾倒在床上,一邊喃喃的說道:「別離開我,真的,我現在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失去你,真的,我說真的,寶寶,答應我,別離開我,好嗎?」聞著娜娜身上獨有的體香,張琦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即使前一刻他都怕這是黃粱一夢,但是把娜娜抱在了懷裡,他的心終於踏實了。

  娜娜看張琦真情流露,近乎哀求自己的可憐相,她哪裡還有半分脾氣,但是她更關心張琦的傷勢,「傻樣,傷成這樣還瘋……我哪也不去,壓著你的傷沒有?」

  張琦埋首在娜娜懷裡狡黠一笑,然後裝作有氣無力的樣子說道:「不知道,我現在這兒疼、那也疼。老婆,我的肋骨可能斷掉了,你看看……」說話時候雖然可憐兮兮的,但是他脫衣服的速度可一點也不慢,三下五除二就把上衣脫了下來。

  「張哥,你們吃飯……」盧譚看開著門,就琛進頭來叫他倆吃飯,卻看到了張琦一邊摟著娜娜,一邊脫衣服的一幕,張琦瞬間石化。

  「呃……沒事,你們繼續,我們先吃了。」盧譚頗為識趣的帶上了門。張琦瞥見笑得花枝亂顫,美得不可方物的娜娜,知道是她故意不告訴自己,等著看自己笑話的。張琦頗為「幽怨」的埋怨道:「老婆,你怎麼也不事先告訴我一聲啊……?」

  「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老公你太可愛了。」娜娜摟著張琦,在他臉頰上親了親,然後才說道:「誰讓你醒了就對人家動手動腳的……你個大傻瓜也不想想,我一個人能有力氣把你和子瑜弄回來?」說著,娜娜漸漸斂去笑容,伏在張琦懷裡,用手輕撫他身上的瘀痕道:「我討厭那個瘋女人,我跟姐姐說了,她不走,我就不回家!」

  張琦聽得心中一暖,摟住娜娜笑道:「那敢情好,我求之不得呢。」

  娜娜咯咯一笑,輕輕推了張琦一下道:「好了,不鬧了,我扶你起來吃飯去。」

  「我現在不想吃飯,想吃你。」張琦的目光火熱,目不轉睛的凝望娜娜說道。

  「別鬧了,還有外人在呢,不怕讓你朋友笑話……」娜娜只覺自己像全身赤裸裸的站在戀人面前一樣,丫頭很快就在男人火熱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嬌羞的把臉扭到一邊說道。

  「我是病號吶,要求享受病號待遇。」機會難得,張琦索性撒嬌到底,就是賴在床上不起來。

  「那要不要我餵你?」娜娜隨口問了句。

  「要……」張琦想都沒想,沒過腦子就答了一個字,然後娜娜和張琦兩個人都愣住了。

  「好了、好了,不鬧了,說著我還真有點餓了。」張琦忽然覺得自己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了,他掙扎著準備起身,卻被娜娜按住。「好了,你別起來了,今天就讓你享受下病號待遇就是了。」

  張琦看娜娜轉身出了屋,他才驚訝的發現她今天格外的溫柔,難不成真是受了許慧欣的刺激?雖然張琦還有些不適應娜娜的轉變,但是他也忍不住心中暗爽,不知覺間,彼此的感情又增進了許多。

  娜娜先安置好子瑜,讓他在外間的單人床上睡下。這孩子唯一的好處就是特別讓人省心,大概是從小沒媽的緣故,晚上睡覺的時候特別獨立。看著子瑜閉上眼,娜娜才走去廚房替張琦盛飯。

  「宮老師,家裡比較簡陋,您先將就著住下吧。如果覺得冷,明天我們到附近訂酒店住,不過又怕您沒人照顧不方便。」客房只有一張不大的床,娜娜還不知道宮琳和盧譚的事,所以讓盧譚睡廳裡的沙發,把北屋的床分配給了宮琳。作為半個主人,娜娜不得不張羅著招呼下盧譚和宮琳二人,湊著都在的機會,娜娜跟宮琳聊了起來。

  宮琳一笑道:「沒事,這兒挺好的……」但是這苦澀的笑容下,難掩一絲寄人籬下的無奈。

  娜娜看她凍得嘴唇都有些發紫,心說她也不容易。張琦的偵探社早就在程志揚出事的時候,為了替程志揚籌措擔保金抽走了所有的資金,張琦大半年都不在巴黎,所以早就停業了。但是張琦在這座樓上的公寓還在,勉強還算有處棲身之所。這棟房子是幾十年前蓋的青石建築,雖然地處市中心環境嘈雜,但是隔音效果還算不錯。主要的問題是窗小隔絕陽光,客房又是個北屋,冬天沒有取暖設備更是陰冷。娜娜想了半天,從儲藏室翻出了條電熱毯,說來這還是當時怕淘淘尿床會漏電才撤下的,沒想到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場。「把這個鋪床上吧,這房子太老舊,用電功率大點的電器就會燒保險絲,而且我覺得兩千瓦的電暖氣也燒不熱間屋子,都不如電熱毯暖和。」

  「謝謝。」宮琳也不推辭,說實話她現在確實有點抗不煩了。

  等娜娜進了屋,宮琳才對盧譚說道:「唉……看著這些孩子們一個個都長大了、懂事了,怎麼能不顯出我老了……」宮琳禁不住緬懷起過去的時光,好像自己第一次去嘉嘉的家裡家訪,那時候見到娜娜才剛上初中,轉眼間快十年過去了,她不禁感慨歲月如白駒過隙,但是誰又能想到八年後各人的境遇居然會是這樣,真想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好姐姐,你又在歎氣了,你不老,真的……」盧譚摟著大腹便便的宮琳,一邊在她耳邊說道:「我們還有大好的將來,我會讓你一輩子都不後悔,你做的這個決定的。」

  「嗯……」宮琳被盧譚一張比抹了蜜還甜的嘴迷得五迷三道的,意亂情迷間她早已放棄了擺脫命運給自己套上的枷鎖,他對我好、對我不好……反正自己也只能陪著他一條道走到黑了。

  娜娜端著羊湯回到臥室時候,張琦已經把枕頭豎了起來,正倚在床頭閉目養神,

  娜娜把托盤放到張琦的寫字檯上,然後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前。娜娜看著張琦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的疲憊的臉,她心裡忍不住有些心痛起來。張琦為了自己,輾轉幾萬里,短短一個月時間繞著地球轉了一圈半,也是為了自己一家人,他可以忍著心裡的不快和他的生父和解,可以忍受另一個女人對他的拳腳相向,娜娜禁不住問自己,這一切真的都值得嗎?

  張琦感到身邊有人,微微睜開眼看到是娜娜,才苦笑著說道:「今天被人調理了一頓,還能睡得著,看來真的是困了……老婆,你累不累?」

  娜娜含笑搖了搖頭,然後端著碗,把湯勺遞到張琦口邊,一口一口的餵他喝湯。「累了,吃完了就早點睡吧……老公……」

  「嗯?」張琦應了聲,但是卻沒聽見娜娜說的下文。

  娜娜躊躇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只覺得要是再跟他說些感激的話,就顯得見外了。「沒什麼……」

  張琦有些摸不清娜娜的心事,怕她又生氣了,又看她雙手擎著瓷碗很吃力,就接過碗來:「好了,我還沒有傷得那麼重,自己來吧。」娜娜依言把碗遞到他手裡,又扭過頭給他盛了一碗白飯。

  張琦有些疑惑的問道:「囡囡,你不吃?」

  「在飛機上吃的,到現在還沒消化完呢。」娜娜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餓。

  「那也吃點唄,光我一個人吃,多不好意思的。」張琦自己覺得餓得要命,他才不信娜娜不覺得餓。「老婆,還生我氣呢?」

  「嗯,都氣飽了。」娜娜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說道,想起來許慧欣喊得那一嗓子娜娜還是覺得生氣。倒不是她不相信張琦,但是依她對張琦的瞭解,打不過人的時候,出些流氓的事他真幹得出來,而許慧欣也真的受傷了,雖然是來了月事的虛驚一場,但是她始終都對那一句:「耍流氓」感到耿耿於懷。

  「我真是比竇娥還冤,是這麼回事……」張琦放下飯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敘述起自己挨揍的經過,說道最後自己躲開許慧欣拆祠堂的一腳,讓她腳後跟踢到自己屁股,結果讓她自己自食惡果,震得膝關節扭傷,娜娜聽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翻過身去,我看看……」

  張琦一眼翻身趴在床上,娜娜脫了他的褲子,果然見他胯部腫起一大片,才知道他腰上傷得很厲害。「親愛的,疼不疼?不會傷到骨頭吧?」娜娜這才有些緊張起來,張琦說他起不來,會不會是傷到了下肢的神經。「我們去醫院吧!」娜娜急的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沒事……我剛才活動了下,沒看我翻身還是挺靈活的,沒傷著骨頭,不過說她這一記劈掛腿還真是狠,差點被她廢了……這可是關係到我和囡囡下半輩子幸福的大事。」張琦哈哈一笑道。

  娜娜羞紅著臉道:「討厭,說些沒譜的話……真踢上了看你還笑得出。」娜娜現在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慄,一個雞飛蛋打的慘狀映入腦海。娜娜脫了外衣鑽進了被窩,靠在張琦懷裡道:「真的怕了……」

  張琦嘿嘿一笑,湊到娜娜耳邊說道:「其實那時我也嚇得夠嗆,兩隻手捂著小弟弟後,才想起要躲開。現在想想,要不是猶豫那麼一下,這一腳都挨不上。」張琦頗為懊惱的說道。

  「切,還好意思說……笨蛋老公,要是兩年前這下肯定挨不上,大屁股……」娜娜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到張琦臀後戳了戳。

  「嗷!」結果這一捏不要緊,張琦直接一聲狼嚎,顯然是被娜娜戳到了痛處。「老婆,你想謀殺親夫啊?」張琦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一邊大聲抱怨道。

  娜娜想笑不敢笑,原本心裡剩下的一絲絲不滿也都冰消瓦解,但是她不禁又有些犯愁了,許慧欣都跟來巴黎了,想躲都躲不掉,這件事究竟要如何處置?「唉……說來許姐姐也是命苦,她招誰惹誰了?換做是我……也對你有怨氣……負心漢……」

  「天地良心……我招誰惹誰了……我也是最近才從……我爸那裡知道的。」張琦頗為冤枉的說道。

  「真不知道?」娜娜歪著小腦袋,似笑非笑的問道,那笑容讓張琦一陣沒來由的心虛。要說張琦一點都不知道,那是欺人之談,但是他姥爺走得早,姥姥也只是隱約聽老爺子提起過,但是人家許家高門大戶,想想就覺得跟天方夜譚似的,張琦也從來沒有得到過證實,所以他就當沒這回事。

  「我……」張琦一遲疑,決定還是說實話:「姥姥跟我提過一次,但是也沒人來聯繫我啊,難道我還能跑人家門口腆著臉問人家:『你們是不是有個叫張琦的上門女婿?就是我啊,快收了我吧。』」

  娜娜被他逗得咯咯直笑,想想也是,這事怎麼開得口問,更何況自己的老公本來就是個自尊心很強的男人。「只是……說到底,人家許姐姐也是被你耽誤了,你有沒有想過……對人家負責任神馬的……我倒是不怎麼介意……」

  張琦最瞭解娜娜,她可沒有嘉嘉那麼心軟,嘉嘉在張琦心裡,幾乎可以和大慈大悲普渡眾生八個字畫上等號了,但是娜娜不會。張琦知道她說這話,更多的是一種試探,如果自己順口答音,說不好這丫頭就會當場翻臉……「切,人家是衝著你來的,好不好?」今天許慧欣的表現,就差指著張琦鼻子說一句:「你把老婆給我玩兩天,咱們的帳就算一筆勾銷了!」原來張琦還不是很討厭蕾絲邊,但是現在關係到切身得失,他忽然覺得許慧欣喜歡女人的毛病讓他噁心。

  娜娜聽話題又引到自己頭上來了,她也沒再接茬抬槓,只是安靜的依偎在男人懷裡。張琦摟著自己可愛的女友,軟玉在懷,髮際生香。此時就連一貫對生活中的細節不算敏感的張琦也感覺出,娜娜的身子漸漸豐腴起來,退去了少女的青澀,慢慢轉變成優雅嫵媚的小女人。旖旎的風光中,聞著她幽幽的髮香,張琦下身的傢伙漸漸有了反應,頂在娜娜的腿上。

  娜娜被那火熱的東西頂了一下,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切,傷成這樣了,還不老實……」娜娜忍不住羞紅臉輕啐了一口道。

  「嘿嘿……還不是因為寶貝太美了……」張琦的手已經開始不老實起來,剛喝了一大碗羊肉湯,發了些汗身上就開始燥熱起來,張琦忍著一身傷痛開始在娜娜身上窸窸窣窣的摸索了起來。

  「不要……老公……」娜娜微微推拒,讓自己身子和張琦的身子隔開一段距離,「聽話,不然我生氣了……」娜娜微微虎起臉來,張琦這才知道老婆是認真地,才悻悻的停了手。

  娜娜看他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忍著笑說道:「家裡還有人呢,讓人看笑話。」

  張琦微微一笑,心說:還不知道半夜會不會聽到盧譚和宮琳親熱的聲音呢。娜娜看他笑得有些猥瑣,微微思索一下問道:「噯,老公,你看盧譚是不是對宮老師有點意思啊?」

  張琦還是笑而不語,娜娜看他笑得神秘,不依的繼續小聲撒嬌追問:「嗯~老公~跟囡囡說說嘛,怎麼回事?是不是嘛~?」

  張琦點點頭道:「應該是吧,盧譚對宮老師表白過,我原來不知道有沒有下文,現在看來,人家是同意了吧。」張琦一直是口風比較嚴的人,去溫哥華的時候他不知道盧譚和宮琳會不會繼續發展,自然不會再跟娜娜聊他倆的八卦,所以娜娜今日才知道他倆的事。

  娜娜不依的撒嬌道:「好啊,你早知道都不告訴我……嘻嘻……這事挺好玩滴……」

  張琦道:「我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繼續好著,這不是今天才確定的嘛。這一陣子所有精力都放在你身上了,哪還有工夫管人家的事。」

  娜娜聽了張琦的話心裡甜甜的,摟了張琦的脖子心裡暗暗下決心:才不要和人分享這麼好的老公呢,就是要他這樣心裡裝著我,百分百的疼我,絕對不要像姐姐那樣,放縱老爸出去沾花惹草。娜娜雖然十分崇拜姐姐,但是也不免暗地跟姐姐較勁,現在她越來越覺得張琦比老程強得多,至少他夠專情。

  小兩口濃情蜜意的呢喃到深夜,才意猶未盡的相擁入眠。而另一間房內的盧譚也一直陪在宮琳的床邊,看著熟睡中眉角微微露出苦澀的宮琳。盧譚心裡不斷的埋怨自己,自己這麼大的人游手好閒蹉跎了許多時光,以至於現在除了給人開公交車找不到其他謀生的職業。自己指著什麼養家餬口?孩子就快出世了,需要花錢的地方還很多……盧譚忽然對未來很茫然、也很畏懼,今後自己到底應該怎麼做?

  夜闌時分,程志揚一個人躺在床上,他心裡很不痛快,自從回來後,他看著哪一個都覺得彆扭。柔然自不必說,回來後自己沒主動和她說一句話,以柔然內心的敏感細膩,肯定是覺察到了自己內心的想法,所以回家以後她也再沒有主動跟自己搭話,志揚心裡明白,或許分開的日子已經不遠了。娜娜非要回張琦的公寓住,顯然也是對自己有怨言,就為了兩個外人?這也是代表了張琦的態度嗎?志揚忽然有種眾叛親離的感覺,自己已經不再是這個大家庭的核心,失去了一言九鼎的地位,每個人都躲著自己,躲得遠遠的。

  志揚從床上坐起來,伸手往床頭櫃上摸煙盒,他點了一支煙,雙眼盯著臥室的房門發呆。嘉嘉跑去柔然屋裡了,姐妹倆說要秉燭夜談,志揚能猜到她倆談話的內容,但是他既不阻止、也不鼓勵。如果柔然能回心轉意,他並不感到高興;但是如果柔然決定離開,投入別人的懷抱?他會嫉妒。

  志揚心裡亂得像草,他發現了自己變得偏執又自私,難道自己也到了更年期,性格日益變得古怪了嗎?臥室裡孤孤單單、冷冷清清,只餘香煙繚繞,志揚忽然感覺回到了巴黎,自己反而被孤立在人生的孤島上,連嘉嘉都沒法時時刻刻與自己廝守。

  志揚又嘬了一口煙,但是他心裡卻越覺得煩躁。掐了剩下的半支煙,志揚雙手枕著頭,靠在枕頭上,自己心裡更加空虛,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不知道自己人生還有什麼目標。但是,他轉念一想,自己這些年真的太順活得太瀟灑,欠下的許多情債,欠嘉嘉的、欠然然的,也欠祖爾的。既然祖爾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或許自己能做的,就是默默祝她能夠得到幸福。至於如何對待讓自己又愛又怕的柔然,也許現在正是時候,開誠佈公的好好和柔然談談,想到這裡,志揚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程家除了無憂無慮的淘淘,他還沉浸在與阿曼達重逢的喜悅當中,幾乎每個人都懷了不一樣的心事,程志揚如此、嘉嘉和柔然如此,就連受了輕傷的許慧欣也是如此。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自己應該是非常恨張琦的,但是,為什麼在他面前,自己早已沉寂的心會變得躁動不安,自己的神志也變得失常。自己是希望他對自己好的,不是嗎?

  許慧欣整個人縮在被窩裡,眼含淚水喃喃自語道:「張琦,我恨你……難道不應該嗎?」此時的許慧欣心中百感交集,她有美好的家世,自然她曾經有過許多優秀的追求者,但是她不能動心,自己曾經帶著軍校的男同學回家,爺爺是舉著子彈上膛的手槍把人轟出門的;為了給自己爭取自由,爸爸也不知道被爺爺抽了多少個嘴巴,挨了多少頓揍。

  許慧欣不明白爺爺為什麼這麼固執,小的時候自己唯唯諾諾的不敢反抗,但是當她日漸成長,而爺爺日漸的衰老,他對自己的控制顯然不是像以前那麼強了,或許他的火爆脾氣還會把槍頂在別人腦袋上,但是他手槍裡的撞針早就被取走了,所以許慧欣變得叛逆,既然不讓我喜歡男人,我就喜歡女人給你看。或許許老爺子也覺得對不起自己孫女,在他終於決定改正自己的固執的時候,卻被告知孫女已經成了同性戀,多麼諷刺的現實……

  許慧欣自問:我是同性戀嗎?我不是同性戀嗎?雖然她真的試過幾次,和其他的小女生假鳳虛凰、顛鸞倒鳳,並且從中得到快樂。但是,曾幾何時見到和自己同年的同學、同事、同伴,甚至同床的密友都結了婚,有了孩子,最後只是孤零零的剩下自己一個人,曾經自殺過好幾回的現實。

  自己應該恨他的,但是為什麼?為什麼還要替他說情?如果這次不是攔著爸爸,那麼張琦得到的絕對不是援助之手,而是黑洞洞的槍口。自己一家人最恨張琦的,莫過於自己的爸爸,如果不是自己費盡心思替他隱瞞了娜娜的存在,許慧欣絕對不懷疑,拼著殺人償命,爸爸也會先開槍打死張琦。許慧欣苦澀的笑了笑:自己究竟是何苦……什麼名分都沒有的跟來了巴黎,為了讓家人和朋友相信自己會得到幸福嗎?張琦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正摟著程娜娜,兩個人正依偎著說親熱話呢?他們有沒有做愛?許慧欣知道,自己心裡其實是十分妒忌的,但是自己又能做什麼?爸爸說的沒錯,女生外向,女兒生來就是賠錢貨,自己不但是個變態,還是一個極度病態的變態,春風得意的張琦怎麼會喜歡自己這樣的女人?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去破壞人家的幸福美滿?

  許慧欣一夜輾轉無眠,天還大黑時候,對面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六點。許慧欣從床上爬了起來,胡思亂想的一晚上,加上昨天下午運動有些過量,她覺得有點餓了。許慧欣到了廚房門口,看到嘉嘉已經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她不禁心中喟歎,為什麼人家夫妻的生活這麼和諧,自己什麼時候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許姐,醒了啊?」嘉嘉看到許慧欣頭髮蓬鬆的站在廚房門邊看著自己,笑著跟她打了個招呼道。

  「嗯……」許慧欣點了點頭。

  「還住得慣嗎?」嘉嘉看她頭髮亂亂的,眼珠有些紅紅的,知道她昨晚應該沒睡好。「是不是換了床,晚上沒睡好?」

  許慧欣苦笑著搖搖頭道:「沒……可能是鬧時差吧。」許慧欣自家知自家事,她有失眠的毛病已經很多年了,有的時候明明睏倦已極,但是偏偏卻沒有一點睡意,失眠也成了困擾她自己許多年的一塊心病,只是不足為外人道也。

  「是不是有些餓了?」嘉嘉把煮的牛奶遞給許慧欣一杯,然後繼續照看著灶上的煎蛋和香腸。

  許慧欣接過瓷杯,牛奶的溫度不燙也不涼,入口溫度適中,她心裡不禁生出了一絲暖意。

  嘉嘉沒回頭,微笑著說道:「不會是我吵醒你了吧?我們倆現在基本上一到五點半就醒了,原來也沒想要這麼早起來做飯的……然然和淘淘平時裡都是挺晚才起床,這邊小學校不像國內,淘淘他平時都是九點才上課,所以早了根本就叫不起他倆。」

  許慧欣斜倚門邊,聽著嘉嘉微微有些絮叨的自言自語,但是她敏銳的觀察到,嘉嘉嘴角洋溢著幸福的微笑,顯然她是真的關心著身邊的每一個人,不管是自己的情人、父親,或是她的孩子,甚至她的情敵……「嘉嘉,你很細心,現在像你這樣的女孩子真是鳳毛麟角呢,程總真是有福氣。」許慧欣言辭間頗有點酸溜溜的,卻不知是羨慕嘉嘉,還是羨慕程志揚。

  「沒有啦,其實我很笨的,別的什麼忙也幫不上……不像你啦,大律師在法庭上侃侃而談那麼風光,我這笨丫頭才羨慕的緊呢。」家裡又擁有了一大筆巨款,這件事除了爸爸,嘉嘉沒有再和任何人說,她也只是保持著一貫的低調。

  「嘻嘻……我可不這麼認為!」許慧欣喝著牛奶,反駁了一句。

  嘉嘉不知道她話裡有什麼指向,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許慧欣也不以為意的繼續說道:「其實你真的很聰明,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你從來不迷茫……不像我,其實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今後該怎麼辦……」說著,許慧欣沉默了。

  嘉嘉也沉默了,她能怎麼說?勸許慧欣去跟妹妹爭嗎?還是勸許慧欣放棄?其實作為旁觀者,嘉嘉早已看明白了許慧欣的想法,昨晚上和柔然聊了許多,有很多話題也是圍繞著許慧欣的,用柔然這個戀愛顧問的話說:這個三角戀很複雜,別人還是盡量少跟著摻合為妙,所以現在嘉嘉只能裝聽不懂。

  程志揚早起,慣例的在廁所看了十幾分鐘報紙,穿著睡衣下樓來吃早飯,卻發現許慧欣正在跟嘉嘉聊天,這時候他再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只能跟已經扭過頭來的許慧欣打了個招呼:「許律師,起得這麼早啊?」

  許慧欣手捧著杯子一笑,說道:「程哥早,我這樣不會太過有礙觀瞻吧?」許慧欣伸手壓了壓自己有些翹的頭髮說道。

  「呵呵……沒事,在這兒沒那麼多講究了。」志揚聽許慧欣一番自嘲,他的情緒也就放鬆了下來,許慧欣給了自己一個台階:自己穿著睡衣的樣子也不算雅觀,好在彼此也算是熟識,也就不用講究那麼多體面了。

  不一會兒,柔然也難得的起大早,只有小淘淘嗜睡,沒人拉他起床,他肯定一覺睡到八九點。就這樣,一家三口再加上許慧欣坐下來一起吃早餐。「唉……剛才我就跟嘉嘉說呢……真羨慕你們家這麼幸福。」早餐並不算花樣繁多,但是也算豐盛,嘉嘉和柔然喝的牛奶、程志揚喝的是豆漿,吃的是吐司麵包加火腿雙蛋,還有嘉嘉自製的土豆餅,配上番茄菠菜沙拉,葷素冷熱搭配的獨具匠心,味道也是讓人無可挑剔,許慧欣笑意頗深的看了程志揚一眼。

  柔然嘴上沒有把門的,笑嘻嘻的說道:「這是嘉嘉剛回來,家裡沒有合用的材料,不然才不會吃這種外面買的麵包呢,嘉嘉她做的曲奇餅、小蛋糕是一絕的,說說我都流口水了。」

  「是嗎?我也想要吃。」許慧欣眼中閃著星星,一眨一眨的看向嘉嘉說道。

  嘉嘉微微受窘道:「哪有啦,然然這是誇張了,其實蛋糕什麼的,都是我去超市買的半成品,回來加水、加雞蛋隨便烤一下的,沒什麼特殊的。」

  許慧欣心裡這才平衡點,心說:要是程嘉嘉真的那麼全能,那真是讓人羨慕極了。

  柔然似乎覺得嘉嘉太低調了,搶著說道:「切,才不是呢,嘉嘉她可是有麵點師證書的,她的畢業作品Macaron,可是獲得過學園獎的呢。」柔然想起嘉嘉的麵點老師,那個色色的法國老頭一邊品嚐著嘉嘉的作品,一邊在她身上偷瞄,那股悶騷勁兒讓柔然至今都記憶猶新。(Macaron-馬卡龍,法語,譯作:少女的酥胸,即一種法式杏仁餅。)

  「咳……」志揚一皺眉,他似乎已漸漸習慣了只有自己和嘉嘉的二人世界的寧靜,不禁又有些嫌柔然太聒噪了些。

  志揚一咳嗽,柔然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是頗為幽怨的求助嘉嘉,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似乎在說:「看看,他又欺負我,你快管管他……」嘉嘉忍著笑,但是她只裝作看不見,只是看著她在那耍寶。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表面上看起來大家都相安無事,但實際上在程家,每一天都是在有些尷尬的氣氛中度過。很顯然的是,張琦在躲著許慧欣,自從他挨打的那天起,他和娜娜已經有一個禮拜沒有在程家露面了。而許慧欣則心安理得的在程家住著,似乎是跟張琦耗上了。

  這天夜裡,柔然鑽在被窩裡跟正在浴室洗澡的嘉嘉聊著,「噯,親愛的,這個許大姐就這麼在咱家耗著,算是怎麼回事啊?」

  嘉嘉在浴室裡說道:「唉……這事沒法管……還能怎麼辦,勸誰也不是。」嘉嘉也是一陣頭疼,妹妹每天都來電話問自己,許慧欣打算什麼時候走,她現在可是有家不能回,張琦的老舊公寓始終沒有在家住著舒服。但是,自己能做什麼,把許律師轟走嗎?

  「噯,親愛的,你說……這個姓許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你說她會不會給咱們來一招,明修棧道暗渡陳倉,實際上她是看上咱家老頭了?」柔然在被窩裡滾來滾去,又拋出了另一項假設。

  嘉嘉在浴室裡動作微微一僵,其實這才是她最擔心的,而且這才是她最害怕發生的情況,許慧欣那種天馬行空的思維,真的很難用常理去推斷,嘻嘻……好在自家老爸最近好像真的轉了性,倒是可以信得過他。「瞎說吧你,才不信你看不出許律師對張琦有多在意,說她不喜歡張琦你信嗎?」嘉嘉知道許慧欣真的是雙性戀,但是這個大麻煩還是拋給妹妹吧,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嘻嘻……對不起了,親愛滴妹妹。

  兩個人一問一答的聊了半天,嘉嘉才從浴室裡出來。她一邊擦著濕濕的頭髮,一邊看了眼把床上的枕頭和被滾得一塌糊塗的柔然,「唉……你說你怎麼就老是長不大呢。」

  「生活太無聊了唄……好無聊啊!」

  「生活就是這樣唄,你還要怎樣?要不……跟老公造個小人玩玩,嘻嘻……」現在一切都歸於平靜,嘉嘉終於可以騰出時間來勸志揚去醫院做了個小手術,這幾天也正是他需要禁慾的時期,所以家裡還算相安無事。

  「切……你沒看他對我那態度呢,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啊,明白的……離掃地出門不遠了。」柔然有些傷心,有些悲涼的說道,她很明顯的看出,志揚對自己態度冷淡到了極點,是因為自己被人姦污過嗎?柔然真的不能相信,這個男人居然如此的薄情。自尊心極強的柔然感覺自己這個家裡已經快要沒有自己的位置了,志揚的冷暴力只是希望自己能夠醒悟自己的情況,然後識趣的卷包滾蛋。「他只是不喜歡被人家碰過的東西,他覺得我髒……」

  「別胡說,爸爸不是那樣的人,有些事,是你不知道的!」嘉嘉急著替志揚申辯道,但是她忽然發現柔然眼睛一亮,似乎從自己話裡聽出了什麼味道,嘉嘉急忙改口道:「他真的不在意那些事的,就說我吧,其實在國內……有好幾個人都想打我的主意,想佔我的便宜……這樣……還這樣我呢……」其實嘉嘉也沒碰到過這種情況,只不過她記得從爸爸私人文檔裡看到過一篇名為《少婦白潔》的H小說,她隱約記得有一些權色交易的片段,這時候就照貓畫虎現編起來。

  「好啦、好啦,看你編的一頭汗我都累了,一聽就是假的。」柔然毫不客氣的拆穿嘉嘉,然後微微歎了口氣道:「親愛的,你說我該怎麼辦?」柔然苦惱的看著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有時候她真的想:自己就這麼兒戲般的嫁了,自己到底算是什麼人?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戀愛專家居然咨詢起我來了?」

  「沒辦法,戀愛專家遇到問題,就要來求教人稱:『疏影斜橫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的情聖一枝梅,程嘉嘉大姐大了啦!」柔然搞怪的抱著嘉嘉的雙腿,然後仰著頭淚眼汪汪可憐巴巴的看著嘉嘉說道。

  「暈,我什麼時候又有這麼一個尊號了……起來吧,賣萌可恥,嘻嘻……明天我們一起去鑽老爸被窩去。」嘉嘉再也「hold」不住了,被大眼妹李柔然萌到暈頭轉向,考慮都沒多考慮就答應了好姐妹的懇求。

  「嘻嘻……那你明天陪我去修修指甲去……」

  「好、好,我們叫囡囡一起去逛街……」嘉嘉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年代,這時候她只是想到一家人就這樣相守在一起,再也不分開,那會有多好,可惜祖爾已經不在了。

  第二天,嘉嘉和柔然相約來找娜娜,程志揚也有很多事要交代張琦,所以全家一起出動,只留下了還宿醉未醒的許慧欣。出門的時候,志揚聽嘉嘉說起許慧欣是頭晚上後半夜兩點才醉醺醺進門的,他不禁微微歎了口氣。

  嘉嘉、柔然和娜娜去逛街,志揚把張琦叫到了附近的咖啡店。剛過了新年,店裡的生意格外的冷清,兩個人撿了靠窗邊的角落裡坐下,志揚問道:「怎麼樣,傷好點沒?」

  張琦臉上的瘀傷還有很淡的痕跡,但是這點小傷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事了。不過,張琦忍著笑頗為古怪的看了看程志揚,聽娜娜說他去做了個小手術,也正在養傷,不知道他們翁婿倆算不算是同病相憐。「哦……好差不多了……」張琦遲楞間才想起回答程志揚的問話。

  「那個……張琦啊,你是不是該去見許律師一面,這麼躲著總不是個事啊。」雖然志揚知道自己讓張琦去做敢死隊很不仗義,但是這一次他真的希望張琦發揚下風格,學董存瑞去把碉堡炸了。

  「我……」張琦聽他這話,差點沒出溜到沙發底下去,心說:我,你是不是我老丈人,戳弄我去送死,明擺著想害你女兒守活寡嘛!再說,我真請動那尊大神往哪貢啊,這不是挑唆著我跟囡囡打架嗎?張琦苦笑著說道:「爸……我要真有這魄力,不用今晚上你女兒捅死我,我怕白天就被那姑奶奶活劈了。」張琦難得叫程志揚一聲爸,現在就是為了提醒他-你跟我是一頭的,可不能胳膊肘朝外。

  程志揚一聽也是,許慧欣說她是空手道黑帶七段,自己可真是見識過了,張琦身手不錯,但是在人家面前只有抱著頭挨揍的份,這還真是一個很難解決的問題。「唉……其實她挺可憐的,每晚上自己出去喝悶酒,看得出來她挺後悔跟你鬧翻的。我見過她喝酒,喝得很凶,一個女人自己孤單單的真是蠻可憐。」

  張琦心裡對程志揚狠狠翻了個大白眼,心說:「你不是大情聖嘛,求你收了她好不好?」但是他心裡這麼想,嘴裡可不敢這麼說,只是自己低著頭想轍。

  程志揚以為張琦心裡愧疚,他繼續說道:「這事原本不該我來管,但是許律師對我有恩,囡囡又是我的女兒……其實我也知道這事很難,不過,我想嘉嘉和柔然會勸勸她的,現在就看你的態度了。」

  「啊?」張琦走神的時候,不知道老程說到什麼地方,怎麼就一下把問題提高到了態度問題上了。「我……我真沒轍,爸,這輩子我只想守著囡囡,我真的沒法再去想別的。許慧欣她是個好姑娘,秀外慧中、文武全才,家庭又有很深的背景,但是我們應該真是沒緣分,要不然也不會到今天這種仇人相見的地步。如果說好,我接納她,她也肯原諒我,但是今後該怎麼生活?說到底我們並不真正瞭解她的為人,但是她並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以後我和囡囡怎麼和她相處?她會不會欺負囡囡,不是我拿囡囡做擋箭牌,但是這都是客觀存在的現實。」

  「好了,我不說了。」其實程志揚一直壓抑著想跟張琦討論柔然的問題,但是張琦態度這麼堅決,自己說一句他就有十句在那等著,而且雖然他的話不是針對自己,但是顯然是對自己這種濫情的人只顧眼前,不去考慮長遠的批判,讓程志揚聽得有些刺耳。但是,他轉念想了想張琦說的也有道理,說白了自己不也是不希望有顆定時炸彈在家裡,才來找張琦商量的嘛。

  程志揚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這個你拿著,密碼是囡囡的生日。這是還你的錢,還有給囡囡的嫁妝。」

  張琦也沒推辭就準備接過來,現如今他跟娜娜手頭也頗為緊張,段業均的遺產他盡量限制娜娜去碰,畢竟那些錢是屬於子瑜的,所以這筆錢對他來說確實是及時雨。張琦瞇著眼笑嘻嘻的問道:「有多少?」

  「一千萬。」

  「啪嗒!」卡片掉到桌上,張琦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邊:「一千萬?」

  「嗯,一千萬歐元。」程志揚很滿意張琦吃驚的樣子,忍著笑繼續說道。

  「我靠,你們不過啦?我不要!」張琦嚇得趕緊縮手,他忽然想起,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貓膩,程志揚被坑了一次,全家人都長了記性,有好處的事都不敢貿然伸手,先要想想是不是有什麼陷阱等著自己。

  「呵呵……拿著吧,嘉嘉在國內,沾了你弟弟的光,炒股賺了不少。你借我那一部分錢,她也幫你投資了下去算作本錢,說白了這都是你投資的利潤。」志揚一點也不搶功,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股神啊,什麼是股神,這才是股神下凡呢,我這錢繼續拿著投資行不?」張琦一聽,簡直樂壞了,忍不住笑著問道。

  「呵呵……好事也只有這一遭了,要不是有你弟弟幫忙,這麼多外匯根本轉不出來。」志揚湊近張琦耳邊說道:「勤儉節約還是必要的,人平時還是要學著低調,這事只有我和嘉嘉知道,可別和囡囡講,她還小不懂得持家。」

  「嗯……我懂。」張琦知道,如果讓囡囡知道有這麼多錢並不是件好事,細水長流,踏踏實實的過日子才是長遠之道,可見老丈人把錢給自己保管,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程志揚神秘一笑道:「我還替你們買了套房子,以後咱們就住鄰居了。」說著他把房子鑰匙扔到了張琦面前,他已經買下了鄰居的房子,頭一天辦完過戶手續,今天他已經拿到了房子的鑰匙,就是他扔給張琦的那一把。

  張琦禁不住又鬱悶了,這鑰匙,他是接、還是不接?

  娜娜和姐姐、柔然修完指甲回來,聽說爸爸送自己一套新房子,而且就在家隔壁,但是娜娜馬上就挑理了:「這麼大的事都沒跟我們商量下就辦了,也太不尊重我們了,是吧,老公?」娜娜對張琦眨眨眼,意思是讓他順著自己的話往下說。張琦笑呵呵不接茬,他此刻心裡只是頗為好奇,新房子究竟是什麼樣子,他並不在意程志揚和嘉嘉的越俎代庖,相反的他很信任他們的眼光,畢竟自己老丈人的本職工作就是搞室內裝潢設計的。

  娜娜看張琦不肯配合自己,在桌子下照著他胳膊上擰了下然後繼續說道:「不管啦,姐,你下午陪我挑傢俱去,今晚上我就要住新家。」嘉嘉和志揚這才恍然,原來這丫頭在這兒等著他們呢。

  「好好好……反正敲詐勒索就這一回了唄,小刀磨快點哈。」嘉嘉微笑著答應道,顯然已經做好了割肉的準備。

  「嘻嘻……這才是我的好姐姐。」娜娜嘻嘻一笑,心裡卻在盤算著需要置辦什麼傢俱。

  張琦看娜娜也不提許慧欣的事,顯然是嘉嘉和柔然勸過了她,只是自己還是過不了自己這關,張琦到現在還糊塗,那到底算不算自己欠下的感情債。

  娜娜聽姐姐說上一戶人家留了些傢俱,心說不妨先去看看還缺什麼再去採買,加上有些迫不及待要參觀下自己的新家,最主要的是,終於可以擺脫張琦的大冰窖,只要從家裡搬幾床被過去就能住,娜娜當天就吵著要搬家。張琦自然不會跟嬌妻唱反調,收拾了些衣物,抱著養子張子瑜,就算是大搬家了。只是盧譚居然也一聲不響的拉著宮琳跟了過來,張琦雖然沒說什麼,但是他心裡面卻微微皺了皺眉。

  自己的新家佔地一萬平方英尺,也就是有九百多平方米,地面上兩層,地下還有一層的小樓並不張揚,張琦很喜歡門口的幾棵大樹,雖然深冬季節已經掉光了葉子,但是他可以想像到自己的家在樹蔭環抱、林壑優美的樹叢中,他彷彿聽到了樹葉沙沙的響聲、雨後空氣中泥土泛出的香氣,可見這所庭院前一任的主人在園藝上傾注了不少的心力。

  「要把姥姥也接來住就好了。」娜娜依偎在張琦身邊說道。

  張琦點點頭道:「唉……勸不動她老人家,人老了總是不肯離開自己熟悉的環境。」

  「那也應該把她老人家接出來享享清福……」

  「等過年吧,咱一塊兒回去請她老人家跟咱們來,來看看咱們的家。」張琦心說應該聽娜娜的,雖然自己表弟、表妹結婚都早,但是如果讓姥姥看到自己就要娶妻,老人家指不定心裡多高興呢。

  「嗯!」娜娜點了點頭,開心的依偎在張琦的懷裡。

  但是張琦心裡卻有很深的不安,雖然姥姥的身體很好,但是畢竟她今年也快七十了,老人都說故土難離,姥姥一輩子都生長在老家,如果換了水土,她老人家是不是能適應的了?。

  娜娜看張琦沉思不說話,又說道:「到時候請你舅舅舅媽也過來,讓他們看看咱們現在的生活……」娜娜沒往下說,但是張琦知道她想說的是:「氣死他們」這四個字。張琦一直不願提自己還有個舅舅,從他口裡一個「小雜種」的稱呼,甥舅關係就可見一斑,故而娜娜才會有想要打擊報復他們的想法。

  「呵呵……都過去的事了,這些年他們照顧姥姥,也不容易啦。走,看看我們的新家。」張琦收拾心情,喬遷大喜的日子裡,他不想讓娜娜跟著自己想些不開心的事,就拽著娜娜的手走進了正門。

  嘉嘉和志揚早就進了屋,盧譚抱著子瑜,宮琳也已經找到沙發坐了下來,她已經有將近九個月的身孕,本不適宜長時間站立,同時也不能過於勞累,所以進屋後她就找地方坐了下來。

  嘉嘉看張琦和妹妹進了屋,才打趣的笑道:「怎麼樣?在屋外就被新居的景色迷住了?屋裡更漂亮呢。」

  嘉嘉拉著妹妹的手,一邊走一邊獻寶似的介紹道:「看,這裡是大餐廳……這裡是起居室……光線很好吧!廚房是敞開式的標準西方設計,炒菜油煙會大一點了,不過估計你們也不會用的太頻繁,晚上回家來好了,姐姐給你們做。」

  娜娜在油煙機上摸了摸道:「前一家人保養的還不錯嘛,看著蠻乾淨的。」張琦跟在後面旁聽,對於娜娜的話他也表示贊同。盧譚和宮琳也好奇的打量著室內的環境,宮琳和盧譚對望了一眼,盧譚看出她眼神中的渴望,他心裡微微一暗,但是還是握了握宮琳的手,宮琳讀懂了他想說的話-以後我們一定也會有個這樣溫馨的家。

  「嗯,這房子是零五年建的,霍克先生他們兩個月前就搬走了,房子一直空著,姐姐回來就留意上了,只不過一直沒跟你們說就是了,想給你們個驚喜。」嘉嘉笑著說道。

  「我說嘛,那還好……」娜娜本來心裡還有些犯嘀咕,如果是別人剛搬走,自己就搬進來,終歸覺得心裡有些彆扭,但是看屋裡打掃的一塵不染,空氣也都透的很清新,娜娜這才覺得心裡沒那麼疙瘩了。

  「切,你當你老姐是隨隨便便就替你置業的啊?」嘉嘉小鼻子翹得更高,顯然她對自己這次成功的投資很是得意。

  「我剛發現,這室內空間好大!」娜娜忽然發現,這房子從外面看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屋裡卻是別有洞天。

  「室內面積有五千尺,五臥房、五衛浴、雙起居室、雙餐廳、還有書房、會客廳、酒窖、吧檯、影音室、健身房齊全,走,我一間一間帶你們去看。」嘉嘉在前面引路,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下了地下室。

  從樓梯下來,張琦第一眼就看到了位於左手邊的酒窖。

  嘉嘉對張琦說道:「怎麼樣,人家這個酒櫃做的很考究吧?」

  張琦點點頭道:「嗯,不錯,我這個不怎麼喝紅酒的,都覺得想存些酒了,等著我也跟囡囡去波爾多買點紅酒回來存著,不喝,光看著也蠻舒坦。」

  盧譚湊趣說道:「張哥,我就住地下室了,幫你看著酒。」

  張琦笑道:「拉倒吧,我還要再找個人看著你,不然酒沒得更快。」

  「哈哈……」一屋子人都樂了。

  張琦回過頭一看,右手邊是一個吧檯,正好把樓梯下面的一塊角地利用了起來,構成了一副天然的裝飾畫。嘉嘉看他頻頻點頭,就問道:「怎麼樣,還滿意吧?」

  張琦猛點頭道:「嗯,嗯,滿意!」

  娜娜有點不樂意了,拉著姐姐的手道:「姐,這些我都用不上呢,以後張琦變成酒鬼怎麼辦?」

  嘉嘉一笑道:「這不是間起居室嘛,你平時就坐在這躺椅上看著他,不讓他多喝就是了。」

  「嗯嗯……以後這張椅子就是我的了。」娜娜蹦蹦跳跳的佔領了躺椅,真皮座椅又暄又軟,整個人躺進去就真的不想再起來,這下娜娜也心滿意足了。其實娜娜早就看好了那張躺椅,這一層雖然稱作地下室,但是實際上這棟房子是依山而建,一樓的客廳廚房,在南面其實是二樓的高度。地下室的北面因為嵌在山體裡,所以沒有窗戶;而地下室的南面的其實與地面齊平,加上南面陽光充足,平時坐在這張躺椅上看看書、玩玩平板電腦,生活也是十分愜意的說。

  嘉嘉拉著妹妹起來,繼續說道:「那邊,因為最裡面那間屋子沒有窗戶,是專門做影音室的,據說是很讚的,等買了新的家庭影院可以試下。」

  「嘻嘻……姐姐~」娜娜一聽這話,趕緊回頭在小本本上記了一筆帳,嘉嘉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高檔家庭影院一部」,還真是拿這個沒臉沒皮的妹妹一點辦法都沒有。但是嘉嘉心裡也明白,其實妹妹手頭並不寬裕,她也不止一次的念叨過,段伯伯的錢她不能動,那是留給子瑜的,這也是嘉嘉和志揚塞給張琦一大筆錢的原因之一。

  「唉……知道啦、知道啦。」志揚看著嘉嘉求助的眼神,只好撓撓頭答應了下來,但是嘴裡還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真是討債鬼……」

  娜娜聽見了嘻嘻笑道:「就當你上輩子欠我滴好了。」一句話把志揚噎的夠嗆。

  張琦有些看不過去了,拽了拽娜娜說道:「哪有你這麼順桿往上爬的,再鬧就過了。」他又不好這時候當面告訴娜娜,自己老丈人剛給了一筆巨款,只好略微尷尬的看看自己老丈人,看他有沒有生氣。

  「好啦、好啦,開玩笑的啦,沒人當真的,看把你急的。」娜娜也覺得當著宮琳和盧譚的面,自己這樣有些過分,趁勢收斂了一些。

  嘉嘉也沒在意,繼續介紹道:「這一層除了酒櫥用的都是地暖,所以很乾燥不用擔心防水的問題……」

  嘉嘉又帶著所有人上了樓,二樓是四間臥室,嘉嘉不厭其煩的給娜娜和張琦點評了每間房的優缺點,對此,娜娜和張琦兩人除了滿意還是滿意,總之他倆對新家十分滿意。

  柔然一路跟著也是看的眼花繚亂,她趁機纏著志揚說道:「老公,人家的戶型比咱家好得多呢,咱商量商量跟他們換了,怎麼樣?」

  志揚心裡想:你要喜歡,乾脆搬過來住得了。但是嘴上他卻沒敢這麼說:「咱家房子建的比較早,要是你喜歡這種形式的,我們也把房子重新翻建一下。」

  柔然搖搖頭道:「就是說說罷了,其實我還是覺得咱家好,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不許動,我捨不得。」柔然說的無心,志揚聽者有意,對於柔然忽然表露出對往昔時光的懷念,他無言的把柔然摟進懷中。

  柔然被志揚摟住了肩膀,反而顯得有些侷促,這是丈夫幾個月來第一次主動跟自己如此親近。或許,今晚真的可以趁他高興,好好交流下感情。

  娜娜看家裡有兩張床、兩張沙發,所以也沒有再著急去買傢俱,搬新家理所當然的應該慶祝一下,娜娜直接從外面點的外賣。但是當娜娜和張琦看到久違的許慧欣的一刻,他倆臉上的表情都顯得有些不自然。但是,好在許慧欣和張琦沒有再上演全武行。

  「聽說你這陣子每晚都去泡吧?」在家吃飯人多就是熱鬧,趁著柔然和娜娜聊天的時候,張琦還是有些關心的問了句。

  「呵呵……怎麼,還想管著我嗎?」許慧欣心裡有點高興,但是面上卻顯得無所謂又有些輕蔑的笑了笑說道。

  「身體是自己的,你要這麼作踐自己,我也沒辦法。」張琦最受不了她這種略帶輕蔑的挑釁,聽了程志揚的一番勸說,自己明明是關心她的一片好意,她卻絲毫沒有想要和解的態度。自己八成是跟許慧欣八字不合,跟她說話根本用不到三句就能打起來。

  許慧欣針鋒相對的說道:「我都這樣過了十年了,偶爾看到滿意的小帥哥,我就往家裡領……」許慧欣故意說話氣張琦,她忽然覺得這樣激怒他、看他吃醋的樣子很好玩,也不能總是看他在自己面前跟程娜娜親親熱熱的,許慧欣終於找到了反擊的辦法。

  「哼……」張琦心裡酸的很,他也說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自從知道許慧欣就是自己素未謀面的未婚妻,張琦心裡有過愧疚、不安,也想過要想辦法彌補她,但是他從來都沒有像今天這麼憤怒,就像是有人奪去了他最重要的東西的感覺。但是,即使這一刻張琦都沒有發現,三十年的時間羈絆已經把他倆緊緊的束縛在一起,這份等待他真的躲得了、賴得掉嗎?

  許慧欣也沒有過分刺激他,她在一樓轉了一圈道:「這房子挺大,有準備我的房間沒?」

  張琦愣了一下,沒想到她問的這麼直白,他至今都沒有理清楚應該怎麼對待和許慧欣的關係。他心裡說:大姐,我們沒有這麼熟好吧?但是這話他能開口嗎?誠然,他們碰面的次數,用兩隻手放一起就能數的過來,說過的話加起來也湊不夠一百句,但是,為什麼她和她的家人對自己有這麼強烈的感情?所不同的是,許慧欣的爸爸第一次見面就子彈上膛,差點用槍把自己崩了;許慧欣慈祥的媽媽倒是對自己很和氣,大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的樣子;許慧欣對自己的態度,簡單概括就是兩個字:「折磨!」

  「喜歡哪間就挑一間吧。」想起程志揚的話,張琦心一軟,還是沒忍心說出絕情的話。

  「那就這間吧,衣帽間比較大,還有陽台。」許慧欣也不客氣,直接就把主臥室挑走了。張琦一腦門子黑線,心說你佔了主臥,我和囡囡睡哪?但是張琦根本沒理她,因為他看出來了,許慧欣就是來找茬的。

  「你……你不是同性戀嗎?還回去找小男生?」二樓上只有自己和許二人,張琦還是沒憋住心裡話,他想知道許慧欣到底跟多少男人有過關係,他安慰自己-我不是吃醋,只不過我不用再那麼有負罪感了,而且也不用再去想負什麼狗屁責任,但是其實他心裡都快酸透了。

  「怎麼?有必要跟你匯報嗎?」許慧欣回過頭來,身子斜斜倚在一間睡房的門邊微笑著問道。

  「單純好奇而已。」張琦裝作很鎮定,但是許慧欣敏銳的觀察到他的雙腳不斷地變換站姿,無疑出賣了他此刻矛盾、焦躁的心情。

  「我男女通吃的,有時候多幾個一起來也無所謂,要是喝的high了,是不是人也都無所謂的。」許慧欣笑得頗為曖昧,她才不在乎張琦會不會生氣,反正她是覺得很解氣。

  張琦再也沒法壓抑心裡的火,他氣得身子不自覺的顫抖起來,漲紅的臉上眉毛連著抖動了幾十下,半天他才憋出一個字來:「好!」說完轉身就下樓了,因為心情激動,走了三蹬樓梯就一腳踩空,提了膨隆的滾了下去,好在他還算身手了得,一手扶著牆屁股著地蹭了下去。

  「怎麼了?」一屋子人都聽見這驚天動地的響動圍了過來,看張琦在樓梯口坐著,程志揚伸手把他拽了起來,但是老程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許律師把他從樓上踹下來的?

  張琦屁股摔得生疼,原本屁股上還有瘀傷,這下摔得也夠結實,要不是老程撈他一把,他還真是半天爬不起來。「剛滑了一跤,沒事……這樓梯還是需要加個扶手,不然還挺危險的。」

  眾人皆無語。只有許慧欣心裡笑得很開心,比上次打了他一頓還出氣,自己很多年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出了這種意外,聚會自然早早收場。張琦那一個跟頭把他栽得頭昏腦脹,送走了程家人和許慧欣,他直接就一頭倒在床上。當他再次醒來時候,是娜娜洗完澡換好睡衣掀被上床的時候。

  「嗯……老婆……幾點了?」張琦湊到娜娜身邊,嗅著娜娜剛剛洗完澡的清香,張琦身心都鬆弛了許多。

  「睡吧……才八點二十。」娜娜把張琦摟在懷裡輕聲安慰道。

  「沒事,我好多了,陪寶寶聊會兒吧。」張琦知道娜娜要等頭髮全干了,所以就坐起來陪她聊聊天。

  「怎麼這麼不小心,走路都能摔跤,摔壞了沒?」娜娜擔心他從樓上摔下來撞到了頭,才會變得這麼嗜睡。

  「沒事,又摔著屁股了,上次被揍的地方,每次碰到那個人……」張琦忽然發現娜娜眼睛一亮,知道自己又說漏了嘴,趕緊改口道:「還好沒撞到頭,萬一把脖子撞斷了,落個高位截癱什麼的……」

  「不許胡說。」娜娜趕緊摀住張琦的嘴,怕他再說出什麼喪氣的話。

  「嗯,不說了,對了,盧譚他們住在哪兒了?」

  娜娜還沒回答,門「砰」的被推開,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張琦和娜娜都愣了一下,這才發現許慧欣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

  「你來幹什麼?」張琦冷著臉問道。

  「這是我的臥室,你讓給我的,你不會忘了吧?」許慧欣口齒有些不清的說道,張琦和娜娜這才發現她像是又喝醉了。

  「你差不多了……」張琦還沒說完,許慧欣就拽著娜娜往外走,「你要幹什麼?放手!」張琦真上火了,心說這叫什麼事,剛搬新家就來這麼一個攪局的,這麼個鬧法以後這日子還怎麼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