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情】第三部 – 繁花落:025.◆ 第二十五章


◆ 第二十五章

  轉眼間又是三個月過去,張琦和娜娜一路旅行到了美洲,許慧欣就像一貼膏藥一樣的纏著他倆,不管他們到哪,第二天準能看到她在自己眼前晃過。經過最初一段時間的不適應,娜娜和張琦發現她也沒有主動接觸的意思,雖說摸不清許慧欣的來意,這樣被監視著很令人反感,但是久而久之娜娜和張琦也習慣的把她當空氣一樣不存在,直到有一天……

  巴西,里約熱內盧,聖喬治街2306號。

  「張琦!你究竟要怎麼樣?」許慧欣在咖啡館外面的座椅截住了張琦和娜娜,每天看著自己的未婚夫和別人親親我我,許慧欣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她決定要和張琦攤牌。

  「大姐,我才要問你呢,你到底想要怎樣?其實我們之間並沒有太多交集,彼此也……你懂的……對不起,但是你真的不該來找我負責。」張琦覺得是時候明確自己的態度拒絕她,特別是當著娜娜的面開誠佈公的談談,最主要的是不要讓娜娜心裡有疙瘩。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年來……我為你付出了多少?被多少人在背後指手畫腳的說我是掃把星、心理變態……其實我想嗎?真的有人關心過我嗎?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許慧欣越說越心酸,她也知道實際上自己是在和自己戀愛,一個自己腦海裡虛構出來的張琦,但是「他」卻是自己情感的全部,是這個信念支撐她一直走到今天的,但是這個虛幻的夢就這樣被現實中的張琦和娜娜一次又一次無情的打得支離破碎,外表堅強情感十分脆弱的她再也無法面對這殘酷的現實,主動找上了張琦和娜娜。

  張琦沉默了,其實這些日子裡,柔然經常會給他和娜娜打電話,替他們分析許慧欣的行為,張琦聽得出來柔然對許慧欣的態度有所轉變,一個勁兒替她說好話,但是張琦從來都沒有表態過。只是怕今天不表態是不行了,張琦忍不住扭頭看了看娜娜的態度。

  娜娜看丈夫看自己,就說道:「看我幹什麼,你想怎麼樣,自己拿主意就是了。」其實娜娜也是被柔然勸的有些心軟了,而且柔然跟自己說過,許慧欣親口向她保證過了,以後再也不對張琦動粗,通過這些日子的觀察,娜娜也感覺到她戾氣收斂了很多。雖然心裡矛盾,不想把丈夫和人分享,但是眼見她這麼可憐,確實把張琦當成她的精神寄托,而自己現在確實也離不開張琦了,所以娜娜才微微放鬆了口風,讓張琦自己做主。

  張琦心裡可不知道娜娜有心放水,他只當娜娜扔給自己的是一道非此即彼的單選題。「對不起,我和娜娜已經登記結婚了。」張琦握著娜娜的手,把婚戒在許慧欣眼前晃了晃。「不是訂婚,是註冊結婚……所以……我……這就是我的選擇……唯一的選擇。」張琦看了看盈盈欲泣的許慧欣,又望了望自己心愛的妻子,堅定的說道。

  許慧欣啜泣著,直到聽到張琦說出了最後一個字,「唯一的選擇」這句話就像晴天霹靂一般,她整個人都傻了。都說女追男隔層紗,而張琦一直以來對自己的態度也讓許慧欣心中保存著信心,從遇見他,自己不斷的陷入、下陷、然後越陷越深……雖然自己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是許慧欣自問,自己比程娜娜還是有優勢的,她除了比自己年輕,論相貌、論學識、論家世,自己都有自信勝過她,為什麼張琦不肯給自己機會,可以兩個人相處一段時間,更好的瞭解自己呢?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娜娜把丈夫和許慧欣的反應都看在眼裡,她知道張琦對自己是真心的,能夠為了自己,清楚明白的拒絕許慧欣這樣優秀的世家女,娜娜覺得很驕傲,同時也為了自己選對了好丈夫感到驕傲。但是,娜娜也有些心軟了,她在許慧欣身上,似乎看到了曾經那個單純的去愛著段璧的自己。

  許慧欣哭了一陣,娜娜陷入了沉思,張琦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該不該勸勸她,周圍許多本地人都在往這邊看,還有的在交頭接耳的不知道說些什麼,場面十分尷尬。許慧欣心裡雖然不甘心,但是不甘心又能怎樣,把自己作賤到這種地步,放棄了工作輾轉幾萬里死纏爛打的跟著他們。張琦還是看不上自己,一次次的踐踏自己的自尊心,她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可笑,這一次她真的傷心了。

  「等等!」娜娜頭腦一熱,出聲挽留道。

  許慧欣喜歡過很多女孩,有真喜歡的、有故意跟家裡作對,故意氣爺爺的,但是如果說她有愛有憎的人,娜娜無疑算是一個。許慧欣沒理會娜娜,起身轉身要走。

  「許姐姐。」娜娜又叫了一聲,許慧欣還是沒理她繼續哭著往前走。娜娜又轉過臉對張琦說:「你去勸勸她吧……她這樣走了,我總覺得是我欠她的。」娜娜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出於一種什麼心理,想要接納她嗎?她不想。她不想許慧欣這樣沒完沒了的糾纏著,也不想自己去做這個惡人,所以她乾脆就讓張琦去和她私下裡談,乾脆做個眼不見心不煩,不管張琦接納她,還是不接納她……自己都盡量學著去接受,自己心裡已經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張琦有些傻了,他始終沒有領會媳婦的指示精神,自己究竟該怎麼勸?勸的尺度在什麼分寸?張琦第一次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這比自己追娜娜一個人付出的絕對不是一倍兩倍的心力。張琦心裡哀歎,怎麼人家程老兄就能享齊人之福,自己果然修行還差得遠。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不情願又能怎麼辦?娜娜看丈夫還在遲疑,就低聲對他說道:「去吧……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娜娜說完心裡就後悔了,心中流淚啊,一邊埋怨自己越來越像姐姐心軟,一邊還要強作死撐著不想讓張琦看出自己不高興。

  張琦這時真的很難選擇,但是看娜娜態度這麼堅決,他就鼓起勇氣來到正在不遠處等出租車的許慧欣的身旁說了句:「你……我……你知道我這個人嘴笨,腦子也慢……今天,你的話……我都記在心裡了,給我時間好好考慮下……」

  「……嗯……」許慧欣沒有回頭,但是她心中雜陳的百味情感瞬間平息了下來,但是她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上了計程車走了。張琦有些悵然的矗立在街角,眼看著出租車拐過了彎,很快的消失在他的視野。

  張琦目送出租車走遠,他心裡這才鬆了一口氣。雖然還是這樣拖著,但是終歸算是一個好的開始,許慧欣和娜娜雙方態度都有了一絲軟化,但是未來究竟是福還是禍,張琦真的猜不准,他覺得自己和娜娜、許慧欣的感情已經失控了。

  因為許慧欣這麼一攪和,張琦和娜娜都沒了遊興,一路上娜娜心裡都在盤算著:是時候該回家了。

  這一晚上,張琦和娜娜躺在床上,誰也沒有主動提出親熱,因為誰也沒有那個心情。張琦摟著娜娜主動的問道:「囡囡,跟我說說……今天為什麼不攔著我?還有……那句下不為例,到底是什麼意思?」這是張琦最想不明白的事,按理說娜娜應該反應最激烈的,而不是像今天這樣把自己往外推。他猜不透娜娜心裡想的是什麼,張琦覺察出娜娜想推自己去做惡人,他感覺結婚後兩個人第一次這麼沒有默契。

  張琦心裡害怕,如果自己真的被許慧欣的柔情攻勢感動,娜娜會不會離開自己?這是他無法接受的一種結局。張琦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的摟緊了娜娜。

  娜娜其實不願意談這個話題,她只是含混的答道:「你自己選擇……你覺得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娜娜知道自己這樣的說法很不負責任,但是這已經是她讓步最大的底線了。

  「那你呢?你不打算要我了?」張琦有些緊張的問道,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雖然自己這麼問有些得隴望蜀不知足的感覺,但是張琦寧可夫妻倆關上門來,把這些話都擺到明面上來說清楚。

  「切……我才不那麼傻呢,把老公讓給人家,自己人財兩空。除非……你不要我了。」娜娜終於說出了心中所想,變相的默許了張琦可以繼續和許慧欣交往,娜娜心裡其實也是沒來由的一鬆。

  張琦聽娜娜這麼說,知道她沒有拋下自己的意思,但是他又有些糊塗了:「那……我怎麼還……怎麼跟她?」

  「怎麼?有了她就不要我了?嗚嗚……有了款婆,現在又對我沒新鮮感了,準備不要我了,是不是?」娜娜故意嗔道。

  張琦嚇得趕緊擺手道:「胡說,亂說,不許這麼開玩笑的。」

  娜娜嘻嘻一笑,但是她心裡知道柔然跟自己說的是對的,許慧欣或許比自己愛上張琦更早、愛得更深,也或許是她和自己性格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所以自己其實不應該對她太多設防。但是娜娜心裡已經預見到,這種先例一開,許慧欣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今後還要和她聯起手來,不要讓其他女人有機可乘。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嗯……我有個事想跟老公你說……」娜娜猶豫再三,不知道這個時候宣佈喜訊合不合適,但是想想還是跟丈夫說了好,至少他不會老是擔心自己會離開他。「老公,我們要有baby了……」

  「啊?……啊?真的!!??」張琦真沒想到這麼快會有這麼一天,自己也快要當爸爸了。

  娜娜抿嘴笑道:「傻樣……這事我還能騙你?」

  張琦樂得嘴都快合不上了,他手舞足蹈的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心中喜悅之情。「這這……囡囡,這太好了!老婆,你真太好了,辛苦你了。」張琦都有點語無倫次了。

  娜娜見他這樣,抿著嘴一邊偷笑,一邊嬌嗔道:「切,明顯是得意的不行吧?今早上去基督山回來路上,我吐得稀里嘩啦的你都不知道。」原來娜娜早上的時候算了算時間,已經有三個月沒來月事,正趕上一路顛簸就有了妊娠反應,回來沒有驚動丈夫,自己去買了包驗孕紙,確認真的有了。

  張琦得到了確認,好不容易平復下激動地心情,一邊算了算時間,一邊撥著電話號碼:「該給姥姥打個電話了,她要是知道了一定別提有多高興了。」張琦也不管現在是國內凌晨四點多,他估摸著姥姥起得早,平時這個時間她也該起來晨練了。

  娜娜有心想要勸丈夫給他爸爸打個電話匯報下喜訊,但是娜娜也知道他們之間的仇怨有多深,丈夫至今不肯原諒他,而公爹確實是個很功利的人,娜娜自己也不喜歡他。只是娜娜為了張琦,她不想看著他游離於所有人群,姐姐曾跟自己說過張琦就像一朵浮雲,娜娜越瞭解丈夫,就對姐姐這句話理解越深刻。張琦對自己說過,他不願意打擾別人平靜的生活,所以賀老師兒孫滿堂,張琦很少會打電話問候他;姥姥在故鄉也是兒孫繞膝,張琦也很少回去看他們。他在一堵無形的牆後,跟所有人都隔離開來,唯一能夠觸碰到他的人只有自己一個,或許……還有柔然。

  就在娜娜心有所思的時候,張琦通完了電話,這時候打電話實在是有點太早,姥姥還有些沒睡醒,張琦就簡單的跟她說了兩句就把電話掛斷了。娜娜看他臉色有些悻悻之色,顯然是他的愉悅心情沒有引起老人家的共鳴。娜娜就逗著丈夫說道:「也不知道是個兒子是個女兒……我還是喜歡女兒。」

  張琦摟住嬌妻道:「女兒兒子都好……不過我想要兒子。女兒像爸,你不老是說我長的磕磣嗎?」

  娜娜笑著說道:「嘻嘻……現在才覺悟啊……其實也還好,這眼睛也大大的,還是小雙眼皮兒,雖然現在黑點兒,但是我看你小時候照片也挺白淨的。還是女兒好,女兒是媽媽的小棉襖。要是生個淘淘那樣的小皮蛋,幫著你一起欺負我,我才不要呢。」

  張琦討好的笑道:「哈哈……怎麼會呢,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敢欺負媽媽,我第一個不答應,上去就打屁屁。」

  正在夫妻倆情意融融之時,娜娜的電話響了,娜娜接起來一看,居然是溫哥華那個白巧克力打來的長途。張琦有些狐疑,他不知道娜娜和他還有聯繫。

  娜娜自己也沒想到,但是她還是很自然的接起了電話問道:「hello?邁克?」

  「娜娜嗎?是邁克。我看到了那個殺人兇手。」邁克氣喘吁吁的說道。

  「段璧嗎?」娜娜一聽有些激動了起來,段璧和米歇爾兩個殺人兇手至今逍遙法外,自己和張琦來到巴西也是因為曾經聽媽媽說起過,她和段璧曾在裡約短暫停留過,這裡有米歇爾租的一個工作室,他倆追尋蛛絲馬跡到了這裡卻撲了個空,只是娜娜沒想到段璧居然又敢潛回加拿大。

  「是的,是段先生的兒子。我正準備打電話報警。」邁克說道。

  「不,邁克!你先等等。只有他一個人嗎?還是有一個紅頭髮的女人跟著他?」

  「是他一個人,沒有別人。我跟卡拉換班,她告訴我半夜的時候,那個人曾經來買煙,所以我就去你家原來的房子看了一下。你們家那座房子至今沒有售出,所以他應該是住在裡面。」

  娜娜心中瞭然,段璧當然有自己家裡的鑰匙,也知道安保的密碼。段家大宅現在都快成為列治文遠近聞名的凶宅,連帶著周圍房子的地價都大跌,只怕一兩年之內不會有人敢去買這房子。「邁克,這件事你不要管了,也不要靠近那座房子,那是一個危險的殺人犯,他手裡有槍,如果你報警我怕他會報復你。我和張琦,我們現在就在裡約,大概十幾個小時就能到溫哥華,請你來機場接我們一下好嗎?」張琦在邊上聽得眉頭微微一皺,他覺得妻子還在維護段璧,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實際上他吃醋了。

  掛斷了電話,娜娜和張琦立刻出發,包了一架支線飛機到洛杉磯,然後再從洛杉磯飛到了溫哥華,一路無話,到了溫哥華國際機場,夫妻倆迎面遇到了滿臉歉意的邁克。

  「娜娜,對不起,我沒有聽你的勸告,打電話報了警,但是警察沒有抓住那個人。我只是想,這樣危險的人應該及早把他關起來……」邁克滿臉尷尬的說道。

  娜娜氣得直想跺腳,但是她也不能埋怨邁克,畢竟邁克這樣做也是對的,但是就是這樣近在咫尺的距離,又再一次被段璧這個畜生逃掉了。

  「親愛的,別擔心,既然已經把段璧放到全國通捕名單上了,邊境線上都做了佈防,這一次他肯定逃不掉了。」張琦跟邁克握手打了招呼,一邊勸妻子不要太過急躁,張琦也覺得像段璧這樣的渣滓早就該接受法律制裁,只是他不知道加拿大有沒有死刑,這個混蛋該死一百次。

  「切,加拿大的警察都是笨蛋,要是邊境能控制住,他怎麼會無聲無息的偷渡進來?」娜娜憤憤不平的反駁道,讓在一旁的邁克更是覺得有些尷尬,為執法部門感到尷尬。「嗚嗚……老公……我好恨……他怎麼這麼狠?我媽、媽媽她都為他那樣……他為什麼要殺了她?」娜娜心裡曾經點點滴滴的回憶湧現,或許真的是只有失去了才會記得人的好,娜娜心裡真的有些後悔,不應該放任精神狀況不穩的媽媽跟著那個狠心的男人走,不然也許不會有今天的結局。

  張琦心裡微微不悅,他總覺得妻子一聽到段璧這個人的事,總會顯出格外的關注和情緒的不穩,即使他知道他們倆之間再不可能有什麼感情糾葛,但是張琦心裡依然有些不是滋味,但是他始終沒有表露出來。「總之,親愛的你放寬心……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種人終會有報應的。」張琦也不知道該怎麼勸說娜娜,即使他真的覺得孟若馨的事情是她自作自受,不值得半分可憐,但是為了娜娜,他也不得不裝出一些沉痛的表情一邊說道。

  「邁克,謝謝你。不過,這件事……嗯嗯……你不要再插手了。那個人……是一個瘋子,他是個睚眥必報……非常、非常記仇的人,我不想……不想你和你的父母牽涉在危險當中。」娜娜抽泣著對邁克說道。

  邁克終於看到了娜娜手上的結婚戒指,他問道:「你們結婚了?」

  娜娜和張琦點了點頭。邁克雖然臉色有些難看,但是他還是很大方的伸出手來恭喜道:「恭喜你們,張,你要好好對娜娜。」

  張琦點了點頭,和邁克握了握手道:「我會的,我會做得很好。」張琦和娜娜互望了一眼,又微微一笑,兩個人眼中笑容中都透露著幸福的滋味,雖然也有不如意的事,比如許慧欣……但是張琦的態度還算堅決,娜娜也知道這件事怪不得張琦。

  ………………………………………………

  「……騎警已經詢問過了7/11的店員,段璧的信用卡雖然是假卡沒法追蹤,但是我在美國這邊有查到,這張信用卡曾在西雅圖的QUALITYINN註冊過,這裡有他用過的身份信息。」許慧欣得到了消息之後,也在第一時間趕到了溫哥華,她和張琦、娜娜在酒店裡匯合。得到了娜娜的初步的首肯,許慧欣現在心情正好,又想替娜娜辦點事,與她結好。她自打在裡約聽張琦說了這件事,她就動用自己一切關係,很快幫忙挖掘出了段璧的下落,而這些信息還沒有從官方渠道傳給加拿大警方,絕對是第一手的資料。

  段璧隱身在列治文一處偏僻的民宅區,他在一個華人區家庭旅館租了一個房間。張琦帶著娜娜和許慧欣趕到的時候,張琦對娜娜說道:「你和許姐都在外面吧,我先進去探一探。」有許慧欣保護娜娜,他完全可以放下心,相反出租屋裡情況不明,張琦不想娜娜跟著進去冒險。

  「不,讓我進去。」娜娜很堅決地說道,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只是張琦到現在都不明白,妻子要的是什麼?要段璧死?要他活?真正見了面,她想說什麼?想做什麼?張琦有些後悔帶她來溫哥華了,但是現在說這些為時已晚。

  娜娜此時心裡也是亂如麻,如果可能她一輩子也不想聽到跟段璧這個人有關的任何事情,但是他卻還是要不斷地在自己生活中出現。昨晚上,娜娜做噩夢夢見了媽媽,娜娜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日夜憂思,還是媽媽真的冤魂未散,向自己訴苦,但是此刻娜娜自己已經快要崩潰了。「昨晚上我夢到媽媽了……我怕……老公……」娜娜拽著張琦的衣袖說道。

  張琦這才想起來,孟若馨的慘死給自己的娜娜帶來了多少痛苦的回憶。張琦很討厭溫哥華的天氣,幾乎全年都是陰沉又潮濕,讓人打心裡往外湧出一股寒意。張琦心疼的摟住了娜娜說道:「老婆,別多想了,我一定會親手抓住他……將他交給警方處置,他罪證確鑿,肯定逃脫不掉的。」

  「我不嘛!」娜娜執拗的搖頭道。

  張琦見勸阻無效,又怕拖久了屋裡的段璧會有所察覺,就轉頭對許慧欣說道:「許姐,你去後門,這次一定別讓那小子跑了。」

  許慧欣點點頭,通過她整理資料發現,這個段璧小子滑的像泥鰍,生命力頑強的像小強一樣,無怪張琦會這麼慎重且無奈了。

  等許慧欣繞路去了後門,張琦才敲了敲門。開門的人看了他和娜娜一眼,張琦搶先拿出自己在巴黎時候出門辦案用的「徽章」晃了一下說道:「先生你好,我們是警察。」

  「警察先生你好。」那個人嚇了一跳,又在張琦和娜娜身上打量了一圈,卻沒有讓開路。「我是這間屋子的主人,請問你們有什麼事嗎?」這屋主也是見過警察的人,便衣警察出來辦案?看這架勢又不太像,特別是後面那個女人,屋主也暗自加了小心。

  「我們在尋找這個男人。」張琦拿出一張段璧的照片給屋主看了看:「這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我們懷疑他與當地一樁謀殺案有關,他可能持有武器。」張琦看出屋主眼中的疑惑,所以他盡量把事情往嚴重裡說。張琦心中暗笑:有種你就繼續包庇著那小子,讓他今晚上把你們全抹了。

  房東一聽嚇了一跳,他一眼就認出了照片上的人正是他的租客,這小子邪裡邪氣的,別真是個殺人犯。「二位先請進。」房主一見是找段璧的,不由信了三分,說話就把張琦和娜娜讓了進來。

  「他住在幾號?」

  「……樓上208……」房主遲疑了一下,見張琦從懷中撤出一把槍,他又是害怕又是心虛。千萬別開槍,打壞東西修還是小事,你這乒乒乓乓的一開打,今後我這還怎麼做生意啊?那屋主人偷偷跟上樓站在樓梯口圍觀,一邊暗自後悔忘了要看看他們有沒有搜查令。

  張琦沒法顧及他的心情,現在張琦只想著怎麼能捉住段璧。娜娜跟在張琦身後,她心情也是格外緊張,不自覺的用手攥住了丈夫的衣襟。

  張琦到了208房間的門口,他讓娜娜鬆開手,然後自己調整一下呼吸的節奏。「砰!」張琦一腳把門踹開,舉著槍衝進了屋裡。

  沒人?張琦心中一緊!猛回頭,段璧就站在娜娜身後獰笑,像一個幽靈,或者更像一個厲鬼一般,只見他頭上毛髮稀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都是爛瘡、雙眼紅腫、眼泡浮腫,乍一看就像一個活鬼,哪還有昔日半分英俊摸樣。張琦在瞬間有一種感覺,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魂存在,段璧無疑就是那個被怨鬼纏身的。

  「別動!」段璧在娜娜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一把勒住娜娜的脖子,另一隻手將手裡一根針管抵在了娜娜身上說道:「你把槍放下!我有艾滋病,這針管裡面是什麼,就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娜娜嚇得腿都軟了,自是悔不該非要跟著上來,但是她還表現的很堅強,沒有哭叫出聲,害怕張琦跟著分心,但是也嚇得手軟腳軟,眼淚已經快要掉了下來。

  「你別傷害她,有什麼衝我來。」張琦微微往前挪了一步,一邊厲聲喝道。

  「你別動!」段璧把針管往下壓了壓,張琦嚇得趕緊站在原地。

  「哼哼……領著你的姘頭來抓我?小賤貨……真香……我還真是挺想你的,你也想哥哥吧,嗯……?」段璧一邊嘴裡嘟囔著,一邊拽著娜娜下樓,他眼神不定的四處亂瞟,一邊觀察著周圍情勢一邊尋找退路。娜娜眼中儘是惶恐之色,但是無奈被段璧挾持著,一動也不敢亂動只能任由著他拽著倒退。

  那房東見到這情景早就嚇得屁滾尿流,趕緊撤到更遠的地方躲起來。張琦緊跟著下樓,一邊大聲喝道:「你已經跑不了了,這裡已經完全被包圍了,快把囡囡放開!」

  「哼!」在下樓梯的轉角,段璧忽然伸出手將針管插進張琦的小腿,然後猛地將娜娜推開轉身就跑。

  「老公!」娜娜再沒心思去追段璧,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張琦身上。張琦也沒想到段璧居然會在這時候反戈一擊,他只覺腿上一麻,心就像瞬間墜入萬丈深淵,自己被艾滋病毒感染了,他幾乎瞬間崩潰了。張琦想冷靜下來,但是娜娜已經撲倒在自己懷裡,他再想舉槍射擊,但是段璧已經抹頭就跑,轉過拐角看不見人了。

  「囡囡……我……我沒事……你先起來……讓我去追他!」張琦已經不自覺的開始口齒不清,他在害怕,因為他想起來曾經看過孟若馨的驗屍報告,孟若馨是艾滋病攜帶者,所以段璧說他有艾滋病八成是真的,自己真的被感染了。想到這兒,張琦推開了娜娜,他現在害怕跟娜娜有任何身體接觸。「別……別靠近我。」

  張琦忍著心中悲憤,猛地站起身來追趕段璧。娜娜擦了擦眼淚也跟著起來追了上去,她已經快嚇傻了,這時候她更加悔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非要來溫哥華抓段璧,如果不是自己非要跟著來抓段璧,張琦就不會被段璧害了。

  段璧拚命的逃到後門,他剛要開門,從走廊陰影裡斜插躥出一個人來,一個沖天炮打的毫無防備的段璧滿眼金燈濫晃,段璧還沒搞明白是怎麼回事,就像騰雲駕霧一般的飛了起來。「啪!」的一聲,「唉吆!」段璧就像摔碎了全身的骨頭,被許慧欣一個過肩摔,緊跟著反剪他的雙臂,把他壓制在地上。

  張琦走近了一看,正趕上段璧在用力掙扎,只見他張口就要咬許慧欣,張琦情急之下趕緊大叫道:「小心,別讓他咬到你,他有愛滋病。」

  許慧欣心裡一驚,一記手刀正砍在段璧後腦,只一下段璧的脖子就折了,腦袋「砰」的一聲蹌到地面上,緊跟著是段璧殺豬一般的痛叫之聲。「媽的!媽的!操你們全家不得好死!放了我!」

  張琦此刻心亂如麻,他找了根很粗的尼龍繩遞給許慧欣,許慧欣想用繩子勒住段璧的嘴,讓他不能說話不能咬人,然後三下五除二把段璧雙手雙腳困得結結實實的。等許慧欣忙活完了,就連體力出色的她也累得微微有些氣喘。在邊上摟著張琦哭得娜娜也氣得上來狠狠在段璧胳膊上踢了兩腳。

  就在這個時候,警車呼嘯而至,屋主已經看出來張琦並不是警察,所以趁亂給打了緊急電話報了警。警察帶走了段璧和所有人,包括房東。因為報告有傷員,警察送張琦到了醫院,做完緊急處理警察局也已經做完了段璧和房東的筆錄。當察知段璧是全美一級通緝犯,而娜娜是遇害者家屬,醫院的警察也就沒有多為難三人,只是例行的給三人做了筆錄。房東控訴張琦偽造警徽,並且持有槍械,但是警察沒有從張琦身上搜出任何危險物品,故而也沒有再給他增加罪名。

  原來張琦早已料到這一步,早在抓住段璧之時,他就將手槍上的指紋擦去,又將子彈卸下和假的警徽一起從馬桶裡沖走了。只是那個屋主並不知道,直到幾個月後因為馬桶堵塞,請人投下水的時候,才發現了已經泡爛了的假警徽和幾粒子彈。

  這時候許慧欣才知道,張琦有可能感染了艾滋病毒,只是化驗報告還沒有出來,娜娜和許慧欣心底都還存留著一絲希望。

  「老公,你罵我吧,你打我……全都是我的錯……嗚嗚……」娜娜跪在張琦膝前哭成了個淚人,許慧欣在一旁冷眼看著,她恨不能拽起娜娜來給她幾個嘴巴,全都是怨她多事,才會招來今天這般大禍。許慧欣又埋怨張琦,格鬥功夫二半吊,反射神經應變能力一般般,早就知道他一身的傷,這一次只怕是……但是,這個時候埋怨又有什麼用?

  張琦從失魂落魄中回過神來,看到娜娜還跪在地上,他有些心痛的把她攙扶起來道:「老婆,你這是幹什麼呢,快起來……你現在……也要注意身體……你現在有了孩子……為了我們的孩子……你更要保重自己的身體……即便我真的……我……」張琦說著說著,眼淚忍不住也吧嗒吧嗒掉了下來。他也怕死,他更不想死,昨天一切還是那麼美好,但是現在……張琦覺得自己的生活已經完全的陷入了黑暗中。張琦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家人,面對娜娜,他捨不得一刻和她分開,但是他更怕自己會傷害到她……自己如果真的感染到了艾滋病,即便不是幾天之內就死,但是這種不治之症具有非常強的傳染性,他怎麼忍心讓身邊的人每天都籠罩在這種恐怖的陰影之下?這是張琦人生第一次萌生了自殺的念頭。

  娜娜並不知道自己丈夫內心激烈的心理鬥爭,當聽到張琦說到孩子……娜娜瞬間猶豫了:這個孩子可能是丈夫唯一的骨血,如果真的是那種病,恐怕今後自己和他都不會再有孩子了,所以自己更要保護好這個孩子。娜娜坐在病房的過道上痛哭失聲;更加心痛的張琦不敢觸碰娜娜,但是他心裡更痛,眼淚更是止不住的無聲落下;許慧欣雖然顯得很冷靜,但是她心裡更多的是迷茫……過往的病人和醫護人員,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這三個各自孤立著的青年男女,也有人在暗自揣測著他們的關係,揣測著他們傷心的理由。

  最終,許慧欣靠到了張琦的身上,這個時候她還是決定留下來……陪著他度過人生最黑暗的一刻,因為她早已認定眼前這個男人是她今生唯一的選擇。張琦躲了一下,他不想在娜娜面前和別的女人表現的這麼親密,即使是娜娜默許了的許慧欣也不行,更何況他也不想害她,現在他唯一慶幸的就是沒有給她做出任何的承諾,但是張琦卻不知道當這件事情發生之後,許慧欣更加堅定地守在自己身邊,再想趕也趕不走了。

  張琦低聲道:「別……我……」張琦現在只把自己當成一個毒源,他真不知道自己今後該怎麼活下去,生活在這個社會裡,再怎樣與身邊的人去正常的相處、交往。

  許慧欣沒有理他的抗拒,反而拉住張琦的手,將它放在自己腰間輕聲說道:「琦……不管結果如何……不管你選擇什麼樣的路……我都希望你能明白,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我會永遠陪著你……」

  「不!你別犯傻了。我什麼也給不了你。我們實際上並沒有什麼。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傻呢?我不想害你,以前不想,現在更不想。」張琦覺得十分愧疚,自己根本沒有為許慧欣付出過任何感情,自己甚至都不曾過多的關注她。自己的一腔心血全部都寄托在娜娜身上,但是她為什麼對自己這樣好?這時候張琦真的心動了,他心裡已經開始接受這個傻到家的女人,但是到了這個時候自己還能做什麼?如果真的喜歡她,更不應該耽誤她陪自己冒險,張琦斷然的拒絕道。

  「妹妹……現在你……肯接納我嗎?」許慧欣沒有理會張琦的拒絕,轉而抬起頭來盯著娜娜問道:「就在此時,就在此地……我說句掏心窩的話,從六歲開始,我就立下誓言今生非張琦不嫁。」

  娜娜點了點頭……她可以阻止自己丈夫去愛別的女人,但是她沒有阻止一個女人去愛別人的權力。二十四年,幾乎是自己人生的全部,一個女人用自己人生的全部愛著一個男人,在生與死的關頭,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自己怎麼能再去阻止她。既然都已經托付了彼此的生命生死相依,娜娜覺得和許慧欣親近了很多,也忍不住說了兩句心底的話:「其實……我明白的……你只是不喜歡家裡逼你……其實你一直都是愛著他的……」這兩句話似是喃喃自語,又像是替許慧欣跟丈夫解釋她當初的放浪形骸。

  張琦心中一樂,跟著又是鬱悶不已,心道:段璧這個千年遺害的畜生,如果不是他人死臭塊地,把自己也捎帶上了,這時候自己也能過上左擁右抱的幸福生活了,何至於像現在這樣連拉拉手都不敢。

  娜娜繼續說道:「我懂的……今後你就是我姐姐……今後……」今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娜娜心裡也是一片陰霾,雖然她也怕被感染,但是她只是擔心會影響到孩子的健康,她已經下定了決心,等孩子平安降生以後,一定不讓丈夫這樣孤單單的一個人承受這麼大的壓力……即便是死,自己也要陪著他。

  許慧欣微微苦笑道:「妹妹,我們應該樂觀些。傷口及時處理過了,可能……可能只是虛驚一場呢?」許慧欣有些無奈的說道。溫哥華的醫院效率極低,要5個工作日才能拿到化驗報告,而且不接受加急請求。但是,其實她心裡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只不過是自欺欺人,如果段璧真的是艾滋病人,張琦被他紮了針那麼感染幾率實在是100%,但是她又能怎麼說呢?「即便……即便……真的是……我們也一定會想辦法控制住病情的……現在有很多感染那種病的人,都活得好好地,不是嗎?而且現在生物科技發展這麼迅速,許多絕症都逐漸被攻克了,也許都不用十年八年,也許三年兩年之後,這種病就能治好了呢。就像一百年前,肺結核還是絕症……就像現在,乙肝不也是有傳染性的,許多人不也活得好好地……」許慧欣忽然發現自己說的有點多,但是看張琦和娜娜的臉色好了許多,顯然是聽進了自己的勸說,她也適時的住嘴不說,給大家都有冷靜思考的時間。

  ◇  ◇  ◇

  抱了一絲僥倖心理的心態,同時娜娜害怕爸爸和姐姐會擔心,也怕以後他們會帶著有色眼光看待丈夫,所以娜娜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將這個消息傳回家裡。因此在巴黎的志揚和嘉嘉,對遠在溫哥華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志揚正式向公司提交了辭職信,每天優哉游哉的陪著嘉嘉和柔然逛街遊玩。朝夕相處的時間多了,志揚漸漸找回了昔日的柔情,不但對嘉嘉百依百順,對待柔然的態度也有了極大的轉變,就像回到了當初熱戀期那樣甜蜜,每日裡用如膠似漆四個字來形容也不為過。在看了娜娜傳回來的旅行相片之後,在嘉嘉有意慫恿下,志揚也決定帶著二女和兒子去海邊度假。

  「爸爸、媽媽……」淘淘在海邊撒歡似的瘋跑,還不時的回頭衝著志揚和柔然招手。小孩子沒有不愛海濱的,就連一貫不愛笑的張子瑜到了海邊也變得格外的活潑,小傢伙一腳深、一腳淺的踩著水,屁顛屁顛的跟著小哥哥程自立身後。嘉嘉則跟在兒子和張子瑜兩個小豆子身後不遠,以防他們出什麼意外。她穿的泳衣是連體式的,卻難以掩飾泳衣下曼妙的身材,志揚的眼聚焦在女兒修長的雙腿和渾圓的屁股上,想起昨晚的激情四射,他滿眼的幸福微笑再也掩飾不住;再看看兒子一天天的長大,看著這幾乎跟自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鬼在自己眼前歡蹦亂跳,他心中滿是難以言表的高興與自豪。兒子是自己和嘉嘉的驕傲,他不但是自己小時候模樣的翻版,更比自己多了幾分秀美,像他媽媽。不得不說,孩子都隨了自己和女兒的好處,自己身高有一米八多,嘉嘉也有一米七的個頭,孩子長大了肯定是個高個頭的大帥哥,怪不得這小子從小就招女孩子喜歡。志揚心裡這樣想著,不禁越想越得意,笑容都顯露在了臉上。

  柔然靠在志揚懷裡笑道:「怎麼……想什麼事這麼美?」

  「嘿嘿……看著咱寶貝兒子,能不美嗎?跟子瑜站在一塊兒一比,咱兒子還真是紅花一朵,貝貝你說是不是?」志揚嘿嘿一笑,摟著女孩纖細的腰肢-不知道是不是和嘉嘉說好了,柔然今天穿得也是連體式的素色泳裝,讓原本有所期待她新泳衣的志揚稍微有些失望。志揚伸出另一隻手撫開風吹散的秀髮,嬉笑著對柔然問道:「我們也再努努力,給淘淘添個弟弟妹妹,好不好?」

  柔然臉上一紅,手卻有意無意的伸向了丈夫的小腹:「這種事,還不是你說了算的。」幾天前家裡剛收到張琦的報喜,娜娜也有了身孕,這又是一個天大的喜訊,無怪這幾天家裡都喜氣洋洋的。而宮老師的預產期也只有一個多月了,B超出來的是一個女孩,似乎大家生孩子也都扎堆兒湊熱鬧,孩子也都成了近期的熱門話題。

  「那我們今晚一起努力下……行不行?」志揚只覺小腹火熱,柔然輕扭著腰身,修長的玉腿蜷曲起來,腿彎處夾著男人那根硬似鐵的棍狀物體,隔著一層沙灘褲都能感到它的火熱。柔然久旱盼霖,腦海裡已經勾畫出自己熟識的那根碩大寶貝的形狀,柔然只覺自己下身開始發癢,泳褲裡的小穴已經微微濕潤起來,忍不住有些著急的撒嬌道:「老公~我們現在就回房間吧,好不好?」柔然忍不住又加了一把料道:「我還帶了一件泳裝呢,不過……那件只能穿給你看……」

  「是嗎?好,走……」志揚笑嘻嘻的任由柔然把他從沙灘椅上拽起來,他揮手和嘉嘉示意了一下,然後大聲說了句:「我們先回房間了,你和孩子們也早點回來,別凍著。」看嘉嘉遠遠地點了點頭,志揚才和柔然手牽著手走向不遠處的酒店。

  「嘿嘿……游泳回來頭髮上瑟瑟的,我先回去洗一洗,老公十分鐘以後過來。」柔然把志揚趕去了另一個房間,自己則進了另一個房間。

  志揚不知道柔然又要玩什麼花樣,到了門口還吃了閉門羹,難道洗澡不能一起洗嗎?洗完了……一會兒不是還要再洗?不過他轉念一想也是,海水浴之後即使沖了水,身上還是會有粘粘瑟瑟的感覺,索性也自先洗了洗、刷刷牙,又把鬍子刮了刮,才拿著房卡進了隔壁的房間。

  剛一進屋志揚的眼球瞬間被躺在床上的柔然吸引住了,而且志揚不光眼睛直了,身下沙灘褲裡的傢伙瞬間也直了。這哪是什麼泳衣,簡直就是百分百的情趣內衣。眼前的柔然穿了一套粉紅色的三點式,將柔然柔弱弱、可愛稚氣的公主氣質烘托的淋漓盡致。志揚忍不住就想讚一句:「好萌」,但是那種可愛中有混雜了無盡的誘惑,就在時刻的引誘人犯罪。

  那上半截的泳衣布片,小到幾乎超越了志揚能承受的心裡範疇,柔然大片白皙的乳肉露在外面,擋住的也僅僅是乳頭和乳暈的一下片兒。柔然的小游泳褲,幾乎緊卡在雙腿間,志揚猜想小媳婦兒偷偷修過那兒的毛毛了,不然這時候還不都露出來了。泳褲的兩側繫著細繩兒,在女孩纖腰兩側各紮成一個蝴蝶結……這樣的泳衣到水裡只要一個浪頭就會被沖走,這種誘人犯罪的東西,只怕以前大膽時尚的柔然都不敢穿出門。

  志揚將柔然摟在懷裡,自從柔然被擄走那次之後,就很少見她在人前坦露自己的肌膚。在頭幾個月裡即使在自己面前,她都每日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眼見柔然為了這次旅行花了這麼多心思,要志揚說心裡不感動那是假話。

  房間內的空調開得很足,志揚摸著柔然的肌膚微微有些泛起雞皮疙瘩,知道她一定有些冷了,就更加緊緊的摟住了她。這一個細微的貼心的動作,讓柔然心裡一下子溫暖了許多,在被丈夫氣息環繞的懷抱裡,柔然覺得好懷念這溫暖的懷抱,她已經有些陶醉了。

  志揚低下頭吻了柔然的唇,將舌頭伸入她的口中,與她的舌頭糾纏在一起。柔然閉著眼睛,也吐著舌讓丈夫汲取自己的香津。志揚伸手輕而易舉的就將柔然胸前的小布片撥開,忍不住開口笑道:「呵呵……這種東西果然穿不出門……我看一陣風就能把它刮飛了。」志揚一面說著,一邊用手挑逗著她胸前的兩顆紅櫻桃。

  柔然的奶頭早已經被那泳衣的布料磨得有些硬挺了起來,這時候她更是扭著蜂腰,一邊摟著志揚的頭,挺著胸脯往丈夫的臉上湊。

  「嗯……嗯……噢……」志揚含住柔然的乳房,在那紅櫻桃上又吸又□,時而用舌頭圍繞著乳暈,撥弄著乳頭不斷的打轉,引得柔然嚶嚶聲不斷,語調也漸漸焦躁了起來,顯然是情動已極。

  「老公,我要嘛……」柔然都有些著急了,忍不住撒嬌求道。志揚微微一笑,柔然這麼乖巧他也沒有想為難她,更何況志揚也很想念柔然那柔軟小嫩穴的味道。志揚用龜頭的前端輕輕蹭了兩下,引得柔然一陣嬌羞的不依,志揚嬉笑著撥開了柔然股間已經有些濕潤的小布片,一看他就樂了,果然如自己所料,柔然把她的陰毛修成了整齊的小三角,覆在那水潤潤的桃源洞口之上,志揚不禁樂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志揚抬頭看著柔然如花似玉的嬌容,此時的柔然水潤潤、嬌滴滴的那麼的美麗。志揚一手扶著陰莖,一手握著她的一隻乳房,親吻柔然嬌唇的同時下身微微一用力。

  「嗯……」夫妻二人同時發出一聲舒爽的哼叫。志揚的陰莖已經沒入柔然的蜜穴,就像全身都跌入一團嬌嫩溫暖的池水中,爽得志揚腦中一陣電流刺激般的酥麻。志揚調整了一下姿勢,將還在柔然蜜穴外面半寸多的陰莖也送了進去。

  「哦哦……老公,輕點兒……你要弄死我啊……」柔然許久不知肉味,被志揚這麼一捅,忍不住雪雪呼痛,低聲埋怨了一句。

  「嘿嘿……還是老公最好吧?」志揚只覺龜頭前端戳到了軟綿綿的肉珠,知道自己探到了底,雙臂抱住柔然的身子,龜頭不斷的研磨著女孩的子宮口,那團軟肉也緊緊貼在龜頭上,像一張小嘴兒一般吸含著志揚最敏感的部位。

  柔然頓時臉變得通紅,她沒想到丈夫會在這時候問自己這種問題,可偏生自己答也不是,不答也不好,心裡知道丈夫還是在意自己究竟被多少人玩弄過,一時間羞得柔然說不出話來,但是轉念想來,有些話早晚是要和丈夫說清楚的。

  柔然雙手抱著志揚的脖子,雙腿纏在他的腰間,身體跟著迎送套動起來,口中喃喃的吟道:「老公,嗯……酸了……噢……噢……好舒服……」

  志揚額頭微微見汗,一邊頂聳著,一邊含著柔然的耳垂兒笑道:「誰讓寶貝現在越來越誘人了,嗯……太爽了……」志揚埋首在柔然的酥胸上,聞著柔然身上獨有的誘人體香,下體不斷的前後擺動著,志揚不禁生出一種此樂何極的感慨。

  「嗯……嗯……嗯……老公……哦……!」柔然被上下夾攻,爽得魂兒都快丟了,許久沒有體會這種失控的放縱,現在的柔然什麼都不想去想,只是這樣躺著歡叫,任由丈夫擺佈自己柔美的胴體。

  志揚玩弄了一會兒女孩的椒乳,又抬起頭吻向她那水潤的櫻唇。柔然含羞接納志揚闖入自己口中的舌頭,一邊用自己的舌頭纏繞了上來。男人貪婪的汲取和上下一起突刺的無孔不入,讓柔然想想都羞紅了粉面,迎上他熱切的炯炯目光,柔然更是羞得閉上了雙眼,口中低低的發出嗯……嗯……的婉轉呻吟聲。

  志揚加快了運動的頻率,柔然抱著男人的脖子,承受著他一次有一次強而有力的撞擊。「嗯……嗯……嗯……老公……」

  志揚只覺龜頭一燙,就知道柔然洩身了,熱乎乎的陰精包裹著自己的老二,抽插之間都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志揚也加快了動作,將抑制不住的射精的衝動全部發洩在了柔然的美穴裡。

  柔然的纖腰上挺,一下下的抽搐著,承接著志揚的賜予……志揚抽出了在柔然小穴裡的雞巴,大股大股的陽精和陰水混合物從柔然微微翕合的小穴裡湧出。志揚微微愣住了,柔然的身子是屬於自己的,這個女人是屬於自己的,可是不久之前,也曾有人像自己一樣,壓在她的身上發洩過自己的慾望,也曾有別人的種子從她身體裡流出來過。這也是志揚近幾個月來最不爽的事情,他心裡有兩個嫌疑人,一個是劉明君,一個是張琦,雖然他倆一個太監了,另一個被自己小女兒管的很嚴。但是誰知道劉明君會不會拿著自己的媳婦去孝敬他爹?想起自己和劉敬賢之間的鬥爭,自己完敗灰溜溜的逃回法國,志揚心裡又是一陣添堵。張琦和柔然獨處的時候,也正好是他和娜娜感情最低谷的時候,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做過?如果柔然被劉敬賢和他的手下侮辱過,志揚心裡不怪柔然,畢竟錯不在她;但是如果她和張琦有過私情……程志揚心裡覺得無比的糾結。

  志揚抖了抖自己還沒有完全軟的雞巴,把它遞到了柔然唇邊。

  柔然眉頭一皺,她現在很不喜歡這股味道。這種味道讓她想起了許多屈辱的往事,想起劉明君曾經讓自己含著他那硬不起來的東西,想起他曾經在自己嘴裡尿尿……「嗯~老公……我不……」即使志揚已經用龜頭頂開了柔然的朱唇,柔然緊閉著牙關的把頭一偏,不肯親丈夫的東西。

  「怎麼……嫌棄老公了?」志揚有些小鬱悶,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老公……別這樣……我、我現在還接受不了……給我點時間,好不好?」柔然摟著志揚的腰,把臉湊到他的小腹上,可憐兮兮的說道。

  「傻丫頭……」志揚也是有些心疼柔然,摟住她又親又抱,柔然的情緒才慢慢的安定下來。志揚看得出柔然心裡的陰影還遠遠沒有消除,自己和她才剛剛和好,又怎麼忍下心再去逼她。不過柔然的態度,反而讓志揚放心了不少,他現在更傾向於相信柔然和張琦之間沒有私情。

  春風一度過後,志揚也覺得累得腰酸腿軟,真是不得不服老。遇到柔然這個飢渴的小怨婦,志揚剛才又要了她兩次,自己將近兩個小時裡差點沒把腰弄折了。太陽早已西沉,落日的餘暉灑在夫妻倆的身上,瀰漫著一股慵懶的溫馨。

  柔然心滿意足的趴在志揚胸膛上,赤裸的雙峰緊貼這丈夫健碩的身軀,讓她覺得心中湧出無比的安全感,一雙修長的玉腿搭在丈夫腿上,兩條白藕般的玉臂環繞在男人脖項間,柔然覺得有好久都沒有和丈夫這樣親密過了,又忍不住撒嬌著把螓首往丈夫懷裡蹭了蹭。

  志揚無比享受嬌妻在自己懷裡撒嬌的嬌憨之態,如果給自己歸類,志揚肯定把自己歸到戀女癖、蘿莉控那一類去。特別是看著柔然渾身赤裸著,散著一種極其誘人的氣息,志揚恨不得再一次撲倒她,恨不得把她吃到肚子裡。

  激戰了兩個小時,柔然此刻心滿意足的微閉雙眸,微微的喘息著在丈夫懷裡撒嬌,而她絕美的容顏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彷彿暴風雨真的已經過去,王子回到了自己身邊。

  「貝貝……開心了嗎?」志揚憐愛的摟著柔然問道,但實際上他聽著柔然若有似無的春吟聲,就像被貓兒爪撓了心肝一般癢癢的,志揚下面的小兄弟又開始有反應了。

  「嗯……開心的都不想起來了……」柔然嬌羞無限的凝望著丈夫說道。

  「嘿嘿……那今晚上就不下床了。」志揚嬉笑著把嘴唇湊到柔然臉龐上,換了個姿勢,把柔然的赤裸的身子摟在了懷裡又是一陣親吻,一邊笑道。

  柔然微微推拒道:「好啦……大壞蛋……前些日子送到眼前你都不肯……現在又來纏著人家……」

  柔然一句話,又戳中了志揚的心事,其實他一直都在意著,柔然被綁架的一月之間到底是怎樣的一副情景?柔然到底被多少男人欺負過?讓志揚感到糾結的是,雖然他心底覺得很窩囊,但是卻又忍不住想刨根問底,光是想想柔然可能被很多人佔過身子,志揚心裡慾火就蹭蹭往上冒,志揚覺得自己現在口味越來越重了。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志揚的電話響了,志揚拿起手機一看不禁莞爾,是嘉嘉打來的。「喂?老婆,是不是孩子們餓了,我們馬上就下去。」志揚略帶歉然的說道,光顧著纏綿了,居然連吃飯的時間都耽誤過去了,不知道兩個孩子是不是都餓慘了。

  「爸……不好了……娜娜說,張琦他失蹤了……」嘉嘉有些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志揚聽完心裡瞬間就是一咯登。